半生戎马关山在那一天变成了笑话。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桑枝看着他慢腾腾地搓着鸡皮,心里不由泛酸,这个世界讲究权利地位,单凭抱负实现所愿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她无法感同身受亦没有资格安慰一位老将。

贺柘举着它的鸡大肠跑回来,黝黑的小脸上满是笑容,喜滋滋道:“强娃夸我的大肠好看。”

他把树枝往桑枝的面前放,用稚嫩的声音天真道:“精怪姐姐你觉得呢?”

桑枝:“…………”

几乎要窒息,她躲到姜时镜身后,违心道:“好看,你把它扔掉就更好看了。”

贺柘没听清后半句,疑惑地“啊?”了声。

姜时镜看着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暗红色大肠,眉间不由蹙起,好半晌,朝贺老艾道:“时辰不早,我们该走了,后会有期。”

贺老艾一怔,抬起头恢复以往憨厚模样,露出笑意:“一路平安。”

从山脚走到白北山的山顶需要两炷香时间,雪化后,泥路泥泞不堪,湿泥会一层层地叠在鞋底,久了后如垒高跷。

山顶的气温更低,桑枝紧了紧斗篷的领口,下一刻兜帽翻起套在头上,她愣了下,偏头看向身侧没什么表情的少年。

他的鼻尖因低温微微泛着红,似鸦羽般的眼睫半垂,在脸颊上映出小片阴影。

她抿了抿唇:“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你回昆仑还是去京州继续调查白家的案子?”

姜时镜专注地把手里的系带打结,确保兜帽不会被风吹落,才出声回道:“回昆仑,半个月后就是大年,我必须回去。”

“哦。”桑枝抱着汤婆子的手紧了紧,犹豫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