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钥匙开锁,里头黑漆漆的,拉亮灯才能看清墙上桌上都是什么——
枪,一比一仿真,拿在手上一丝分量都不差;刀,长的短的最小的能折进手指缝里叫人看不出来;军刺,单刺双刺血槽锋利冰冷;还有很多用子弹壳粘的模型,粘这个的人手真巧,坦克、装甲车、武直、无人战斗机,没有能难倒他的。
宁言书常年握手术刀的手指拂去模型上的灰尘,拎起一架直升机掂掂分量,仰头不知道跟谁说话:“我那儿腾了个地方,你这个送我了啊,甭小气,回头你要什么我也给你。”
话音一落,静悄悄的,没人搭理他。
他演着独角戏,落寞一哂,楼下奶奶在唤:“宁宁啊,快下来吃饭。”
他走了,咯噔锁上这扇门,将模型小心翼翼地包起来再下楼。
平时家里就老太太一个人吃饭,菜做得少,难得两个男人都回来了,李阿姨弄了一桌好菜,把吃起来不费力气的肉菜推宁言书手边,老太太配合默契,拖过一盘白水烫虾,卷起袖子准备给孙子拆虾肉。
宁言书喜欢吃虾,可剥虾费事,他从小就爱干净,拆了虾的手洗好几遍都有味道,他乖,也不说,也不让人给他剥,就是渐渐不吃了。
后来是怎么被看出来的呢?
那时候姥爷还在,身体健朗得很,跟姥姥一人一边坐孙子身边,桌上摆着一盘红彤彤鲜滋滋的大虾,二老不动声色吃了顿饭,数了数,期间宁言书含着饭朝那盘虾瞧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