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七七想起化工厂孩子们唱的那首儿歌。
小娃儿,笑嘻嘻,田埂花丛来嬉戏。
田埂矮,花丛密,腿断腕折去送医!
小娃儿,哭啼啼,背上书包新学季。
书包旧,桌掉漆,同学笑他穿破衣。
小娃儿,泪滴滴,水边跪坐遗书题。
水涟涟,草离离,母子相见多欢喜,好孩子从此不顽皮!
于是她伸出手,从男孩紧紧抱着的怀中,扯出了一个泡了水的笔记本。
水滴落在尧七七男孩的脚边,激起一片涟漪。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争吵后,十几岁的他逃离了家。
第一次争吵,他觉得自己真该死,竟然和父母顶嘴。
第二次争吵,他觉得父母不可理喻,怎能对他如此薄情。
第三次争吵,他恨得心里滴血,质问苍天为什么要自己生在这个家庭。
第四次,第五次,一次又一次争吵,争吵过后的冷战,做好饭菜的父亲板着脸叫他吃饭,母亲在深夜落泪,告诉他你爸都是为了你好。
可他不明白,为了他好,为什么要一次次嘲讽、挖苦、批判?为什么要在他取得一点成绩时泼凉水,举出无数个比他优秀百倍的例子来打压他?为什么要无视他所有的感情需求,然后冠冕堂皇地说,父母的一切都奉献在了他的身上?
也许他们说的是真的呢?
也许没了他,他们的人生,才是精彩的人生呢?
他茫然地走在河边,耳边回荡着父亲落下那一巴掌时,怒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