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言道:“纥察木近年已有为第三子放权的趋势,因此大半战役皆由其领兵。”
朔郯不比中原,有的皇子哪怕闷头跟黄沙较一辈子劲,甚至混不上一个亲王之位,但朔郯向来以战功评定功绩,打满胜仗的王子,自然最得民心圣意。而那领兵的三王子,自然便是臻宁的夫君,喀维尔。
陆骞不语,拳头却不自觉地握紧。北燕地域不比南虞辽阔,哪怕有公主送去和亲,朔郯人也势必不会仅仅让一个中原公主占据王妃之位,更何况是如今风头正盛的喀维尔。臻宁周旋于纥察木和大妃,以及她并未详尽提及的几位妃嫔之中,日子定然艰辛。
姜照言察觉到,轻声劝慰:“安澜君如今坐镇西边,万事便不再如从前那般气数已定。”
陆骞眼神沉沉,慢慢地暗了下去,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深重地叹了口长气。万事气数未定,但他如今的位置,却又有那样多的不得已,以至于最终的希望竟要寄托于仅有几面之缘的南虞将军,和如今已卸职的前任谋士上。
姜照言不忍见他情绪低沉,便自然地转移开话题,道:“前日我在宫中当差,听闻庭芳殿那位同梁王争吵不休,梁王当即便离开了和寿宫,无论贵妃如何哭诉埋怨,也不肯再往宫里走一趟了。”
陆骞眉梢动了动。这确实是个颇重要的消息,而且十分不符合常理,若按陆涣从前的作风,哪怕早早同徐贵妃不睦,也不会在议储的关键时刻爆发争吵,否则不是白白给乾坤殿的大儒们一个唾弃他忤逆不孝的机会?
“欸,今日倒是巧,赶上城隍庙的字画交易。”
姜照言朝前方抬了抬下巴,陆骞顺势看去,只见城隍庙前一长排小摊贩将古玩字画摞成高高的书堆,却又不至于显得格外杂乱无章,将好不容易淘到的古书放在长桌前供来客翻看挑选。
在小摊贩中最为突出的,是坐在最中间摊子后头的青年人。白衣,凤眼,气质清和,又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