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然坐久了,脚又冻又麻,被她这么不轻不重地一踢,脚钻心地疼。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她什么时候受过姜沅这种侮辱?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甚至礼貌地叫了声:“姜女士。”
姜沅:?
姜沅有点不习惯她这态度的转变。这小倔驴,怎么也有转性的一天?
姜沅不自然道:“真穷困潦倒到这种地步了?”
天渐渐地黑了,小区里的路灯同步亮起。万家灯火里头,没有一盏明灯能容下她。
有前后左右的邻居围观。人就是这样。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吃瓜群众。哪怕天气很冷,看热闹的心却火热。
看热闹的人越多,姜沅就越来劲。
毕然终于勉强能站起来,她低着头把尊严再一次送给别人践踏。
“姜女士,能不能麻烦你给我爸打个电话,我有急事找他。”
姜沅一听乐了,扯着嗓子,尖酸道:“给谁打电话?”
毕然已经忘了愤怒,平静道:“您的丈夫,毕先生。”
“那你打电话找他什么事呢?”
“借钱。”
姜沅拢了拢身上的过膝貂皮大衣,嘲弄道:“借钱没有哦,今年生意不好做。”
毕然言简意赅:“抚养费,你们还没有付清。”
“你是没手没脚吗?过年你都23了,你还要别人养吗?你有点尊严行不行?”
面对姜沅的不齿,毕然已经麻木了。她把内心封闭起来,尽量不去感受她的恶意。
她乞求道:“你要怎么才肯帮我打电话?”
“你跪下求我。”
毕然脸色苍白,指节泛白。她隐忍着,良久,漆黑的夜里,屏气凝神的吃瓜群众听到一声微乎其微的声音。
她说:“好。”
她的膝盖渐渐有了向下弯曲的弧度,她听见尊严被撕碎的声音。她的脸皮被人扯开,扔在地上,千军万马来踩。
就像凌迟极刑。
不如砍头痛快。
给人下跪,不过就是一个念头的事。
毕然心一横正要跪得彻底时,被一道有力的臂弯扶了一把。
她没能跪得下去。
黑夜升腾起绚烂烟花,他如谪仙下凡。
薛榅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颤声道:“跟我回家。”
毕然知道不该连累他,不该跟他走。可是她控制不住,他就像是她的救命稻草,她抓住了,她不想放手。
两人刚走出一米。
姜沅藐视道:“你谁啊?没有人告诉你,随意带走别人家的客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薛榅停下了脚步,毕然拉着他的手,小声道:“别为了我生气,不值得。”
薛榅低头亲吻了她冰冷的额头,在她耳边低语:“我该拿你怎么办?”
然后,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姜沅脸上,只扫一眼,便让姜沅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