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宫中太过混乱,以至于段珩一瘸一拐地经过御花园时,甚至都没有人来阻拦一下,或是来搀扶一把。

段珩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揉了揉疼痛的膝盖骨,刷白的阳光将他的脸照得像刷了一层浆一样……他的身体损耗太过,这段时日又没有好好调养,此时仿佛纸扎成的人偶,一碰就会彻底散了。

段珩休息了一会儿,慢慢挪动着残破的双腿,一直走到了顾行渊的寝宫,那里已经差不多空了,顾行渊坐在椅子上,朝他投来阴郁的视线。

段珩咳嗽一声,低声说:“陛下,我带你逃吧。”

他看上去很平静,平静太过,顾行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睁大了眼睛,咬牙道:“是你。”

段珩只是说:“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会带你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能为你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我们逃吧。”

顾行渊抓过一个茶杯砸下去,狠狠磕在段珩的额角。

段珩有点麻木地想到,曾经先皇也这样砸过他。

阿渊他,其实同先皇是有些像的。

顾行渊像是一下子疯了,抓到什么就往段珩身上砸,段珩的头很快被砸破了,流了血,他叹了口气,像是安抚一个孩子一样,温和地说:“陛下解气了吗?若是解气,便同我走吧,再晚,军队就冲进来了。”

顾行渊猛地停下动作,他踉跄着往下走了几步,发着抖问:“段珩,朕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背叛我?”

段珩温温和和地抬起头直视着他为之付出了一切的男人,轻轻笑了笑,说:“我这一生,未曾有一日背叛你。”

他的目光很温柔,一如曾经,他为着这个男人筹谋一切,意图将他送上这至高无上的宝座时一样。

但是眼前这个人啊,一面表现得像是同他爱他一样地爱着他,一面却又那样漠然地,把他的感情践踏在土里,恨不得把他拖进深渊里去。

一面把他当成个器具摆在深宫后院,一面对另外的女人大献殷勤。

段珩始终不懂,他到底有什么地方对不起顾行渊了?

是他不该为他筹谋为他做尽肮脏勾当,还是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注视着他?

“但你却总是在背叛我。”段珩说,“为什么,你宁愿相信那些奉天殿的怪物,也不愿意相信我会为你铺就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