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现在连这种骄傲都要被泠珞收回,连同他们赖以生存的妄想世界一起被剥夺。

不想消失,也绝对不能消失,即使以后世上再无他可守护之人。

守护者心情苦涩地攥紧了手中那柄红色的小刀。

他与另一个颜语趟过猩红色的河流,原本光秃秃的植物随着他们的脚步而开花。没有叶子的红花石蒜放肆地染红了两岸,此岸也被变成了彼岸。加害者说零羽的核心就埋骨在这片疯长的红花中,这是泠珞为她所选择的墓地。

“将这里破坏之后,主人记忆中的墓地的就应该是个空棺了吧。那样,她就再没有能抓住的东西了。”加害者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

唐刀挥下,地面随之震颤,龟裂,纤细的红色花瓣无力地陷入裂缝,直到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数十米的空洞,一个被无数根铁链牵系的鸟笼悬挂在空中。

锁链除了绕过鸟笼的栏杆,还继续向内延伸,捆绑着一名摆着祈祷姿势的褐色长发的少女。她面色的苍白比起泠珞更甚,因为她早已停止了呼吸。她穿着第五音校服的尸体并未腐烂,还保留着些许生前的美好,眉眼中可以隐约看出她原来是个活泼的孩子。

“终于见到你了,零羽小姐。”

这个名字,与和泠珞一样的第五音秋季校服,还有她手中紧握着的那一朵红色的彼岸花强烈地冲击着守护者的神经,让他忽然理解了自己的红色的厌恶来自何处。他想起泠珞原本想要赠送给自己的那条红色高音谱号项链,与这朵花散发着同样的气息。

——那个谱号挂件,原来是注定要破碎的,那是因为它原本就来自于一个死物啊!

守护者攥紧了手中的小刀,鲜血肆意横流。

这种憎恶的感觉,真是太不对劲了,一点也不符合自己一贯的温柔——但就连这份温柔,也是粗制滥造的模仿之物,而造成这一切的正品就是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女。

加害者显然比他知道更多的过去,可她只是微笑着,用婉转娇柔的声音敦促守护者。

“去把她抹杀掉。”

“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存在了。”

“这样主人就会永远和我们在一起了。”

“只要填补掉这个缺口,主人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逝者已逝,现在能给主人以爱的,只有我们。我们不能消失,不能再让主人孤身一人流浪在这个世界里了,她会寂寞的……”

加害者千回百转的声音像是毒药,渗透进守护者的身体。

不……犯不着她来诱惑,零羽的威胁对他们来讲,是无需赘言的。如果他身为守护者的一切都根植于这个不知底细的少女身上,本身也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他冲了出去,粗实的锁链在小刀面前脆弱得像是普通的水果一样,被轻松砍断。鸟笼开始摇晃,下坠,没有生命的零羽对这样的塌陷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是被锁链和重力所牵引,在笼子里无力地撞来撞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