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在陆知白的提议下,科举为了照顾教育资源相对匮乏的北方,实行了名额制,按各省的人口比例分配录取名额。
北方学子十年寒窗,为的就是那寥寥无几的名额。
可现在,他们等到了什么?
几个北方籍的科学院学子,因为跟了广智侯,在京城这等文风鼎盛之地读书,享受着最好的资源,最后却凭借北方人的身份,挤占了本就稀缺的北方名额!
这对那些辛辛苦苦从北地一路考上来的学子而言,是何等的不公!
“对啊!凭什么!”一个来自山东的举子双目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俺们在北地啃着窝窝头苦读,他们在京城吃香喝辣,有名师指点,到头来,抢的还是俺们的坑!”
“不公!这才是最大的不公!”
“他们也配算北籍?一群沾了南方光的假北佬!”
一瞬间,原本一些还在观望,甚至对“开海策论”有些许认同的北方学子,彻底被点燃了怒火。
他们的愤怒,比南方学子更加原始,更加直接!
我们被不公正地对待了!
然而,还不等北方学子的怒火彻底烧开。
人群中,一名看似义愤填膺的南方学子,却用一种更加尖锐的论调,狠狠地火上浇油!
他高声疾呼,声音里带着南人特有的文雅,此刻却充满了怨毒。
“不对!诸位北方的同年,你们想错了!”
“他们虽是北方籍,可从入学到中举,吃的、用的、学的,哪一样不是我们南方的?
他们受的是南方的教化,拜的是南方的名师,抢的,更是我们所有人的机会!”
这名南方学子转向身边的南方士子,言辞愈发不甘不愿。
“南北名额本就不公!我南中才子何止十倍于北地?却要被这名额所限,多少英才就此埋没!”
“如今,这皇家科学院,更是开了恶例!”
“他们用着南方的资源,培养出一批人,这些人再凭借北方籍贯的便利高中!”
“这等于是用我们南方的土,种着北方的粮,最后还要分走我们南方的田!”
“如此一来,我们南方学子,岂不是要被他们两头夹击,永无出头之日了吗?!”
诛心!
比王启诛心百倍的言论!
它像一把双刃剑,一面刺向北方学子的自尊,一面刺向南方学子的利益。
原本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声讨“舞弊”的数千举子,在这一刻,内部悄然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抗议的焦点,在有心人的三言两语之下,从“科学院舞弊”、“刘三吾不公”,迅速转移并扩大为积怨已久、足以动摇国本的——南北科举名额之争!
“放你娘的屁!若不是朝廷优待,你们南人早就把榜单占完了,还有我等北方苦寒士子的出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