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缓缓抬眸,目光落在青鸾涨红的脸上,平静无波,深处却掠过极淡的厌倦与怜悯。
这些日子,关于圣后是狐妖的流言她听了太多,大多荒诞不经。
如今,连这心思叵测的青鸾也来用这般说辞?
“宸妃,”武媚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你失心疯了,来人。”
风雨雷电四女应声而入,
“宸妃魇着了,胡言乱语,送她回偏殿静养,没有本宫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媚娘的语气没有多少起伏,旋即不再多看青鸾一眼,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书。
爱而不得的痛楚已耗尽了她太多心力,这些争宠的拙劣把戏,她已无力亦无意分辨真假。
“娘娘!臣妾说的都是真的!您信我,陛下被她骗了!那狐狸精——”
青鸾被风雨毫不客气地架起,挣扎着嘶喊,声音却迅速被拖远,消失在殿外凄冷的风里。
殿内重归寂静,媚娘手中的书,半晌未曾翻动一页。
青鸾那疯狂却笃定的眼神,像一根细刺,扎进了她强自镇定的心湖。
纵然不信,那“狐妖”二字,却带着不祥的寒意,萦绕不去;
她终是坐不住了,或许是残余的不甘,或许是身为皇后最后一丝的责任,又或许,只是想亲眼看看,那个让陛下神魂颠倒的女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她没有带太多人,只命沉稳的宫女雷远远跟着,独自走向甘露殿。
越靠近,那股专属于甘露殿的、甜腻暖融的异香便越清晰,与她宫中终日不散的檀香与药味截然不同,令她心口有些发闷。
殿外守卫见是皇后,神色尴尬,欲言又止,却不敢阻拦。
武媚娘示意他们噤声,自己放轻了脚步,走近那扇半掩的、垂着厚重锦缎的殿门。
还未推门,里面便传来了声音——
是李治,但有些陌生。
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一种近乎腻人的宠溺与狎昵:
“露儿今日这般乖巧,莫不是又偷偷喝了朕的琼浆,嗯?”
接着是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女子模糊的嘤咛,武媚娘的手僵在门边,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