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中扫出一片净地,设一案两蒲团,一壶清酒,两个酒樽。
刘备于殿外见虎豹骑络绎抬胡卒而出,已知曹操已然得胜。
遂唤过军卒问道:“曹公何在?”
“丞相尚在殿中。”刘备颔首,并未急着相催。
不过片刻,张辽阔步而出,到刘备面前,抱拳一拜:“陛下,曹……丞相请陛下入殿一叙。”
闻此言,沙摩柯与陈到立刻相阻:“陛下,不可!”
刘备沉思片刻:“曹操枭雄,却非诡谲阴险之人。”
于是跳下马来。
微微抱拳:“文远将军,烦劳带路!”
“遵命!”
张辽带刘备入殿,陈到与沙摩柯率白毦军卒紧随。
致殿中,曹操已然斥退众虎豹骑军卒。
他曹操坐于蒲团之上,乃视刘备的方向,手微微向前一切,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刘备遂道:“尔等亦退下,与虎豹骑共于殿口相候。”
陈到担忧:“可陛下……”
刘备淡然一笑:“曹公武艺非朕之对手,速退!”
陈到只得抱拳:“喏!”
携军退出帐外。
刘备随即迈大步而入,坐至曹操对面。
曹操看着刘备,刘备也看着曹操。
曹操先为刘备倒了一樽酒,又为自己倒满。
“一别数载,未曾想玄德贤弟竟已登临汉祚,荣登九五。孤今日……莫非当向陛下行君臣之礼?”
刘备朗言一笑:“今与孟德兄在此相见,权作故友相逢,何必拘于俗礼?”
说到此,话锋一转:“然你若非行,亦无妨事也!”
“哈哈……”
曹操指点着刘备笑道:“此非当年惊雷落箸之刘玄德也?”
刘备亦指点着曹操:“此亦非当年欺凌皇帝之曹孟德也?”
曹操摇头叹道:“今……凌帝之孟德不在!”
刘备亦道:“落箸之玄德,亦不在也!”
说罢,二人竟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释怀与惺惺相惜,仿佛半生的征伐恩怨皆在此刻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