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身侧的九环金刀——那刀身已尽数没入坚硬的青石板中,只余下缠了红绸的刀柄孤零零地立在地上,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暗自掂量,自己方才连番恶斗,内力早已耗损大半,这柄沉逾百斤的金刀,能不能拔得出来还是未知之数。
况且眼下他已是孤家寡人,身边再也没有半个帮手。
若说单打独斗,他绝非怒火中烧的万昭岚对手;便是侥幸得胜,场中群雄虎视眈眈,又岂会容他活着离开?
陈昆想到这里,眉头紧锁,脸上血色尽褪,心头如同压了千斤巨石,沉甸甸地犯起愁来。
经过刚才一场龙争虎斗,场中群雄谁都看得明白,这一仗陈昆非命丧万昭岚剑下不可。
但万昭岚今日是为报父母血海深仇而来,任谁都知晓这仇怨的分量,便是有心想要说情,也都缄口不言,无人愿意代为说项。
这时,一声悠长佛号破空而来,“阿弥陀佛——”
空见大师身披一领灰布僧袍,缓步朝万昭岚行去,双手合十,眉宇间满是悲悯之色:“万施主为父母报仇,贫僧本不便多言,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务望万施主不看僧面看佛面,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贫僧把他带回崇禅寺,每日称名念佛,诵经忏悔,好让他能痛涤前非,重新做人。”
万昭岚听后,秀眉紧蹙,心中委实万个不愿。
父母惨死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可空见大师德高望重,当众开言为陈昆求情,教她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她低下头,纤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眸中的挣扎,暗自沉思:“目下三个恶贼,路沉沙、罗金全二人已经伏诛,当年的冤屈终于水落石出,父母之仇,也算是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