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雨丝并非淡墨晕染,反用浓墨勾出斜斜的线条,一笔笔力透纸背,每一道都似带着刺骨的寒意,打湿了宫阙的飞檐翘角,让那朱红宫墙在雨雾里褪成了灰败的颜色,透着一股颓败之气。
更奇的是,八咫乌与雄鹰的翅下,竟各坠一枚小小令牌——
乌翼下是一枚刻着樱花纹的青铜牌,纹路繁复,透着一丝异族的诡谲; 鹰爪下是一枚镌着狼头的兽骨符,兽首狰狞,带着边疆的彪悍,两物遥遥相对,在漫天雨幕中熠熠生辉,恰是异族联手的铁证。
整幅画不见落款,唯有卷尾角落,以细若蚊足的墨字写着四字:天雨暗龙庭。
墨色入绢三分,似是用了带毒的汁液浸染而成,在灯下瞧着,竟隐隐透出几分青黑的戾气,让人望之生畏。
檐外晚风怒号,翻卷在窗棂上,呜呜咽咽的声响,竟似塞外胡笳的呜咽。
堂内红烛跳跃,烛花噼啪作响,映得那幅《天雨暗龙庭》的泼墨长卷明暗不定,墨色的乌云似要从纸面溢出,压得人胸口发闷。
“好一幅气势磅礴的水墨画!”
大玄上人枯瘦的手指抚过画轴边缘,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宣纸纹理,目光沉沉落在画中翻涌的乌云上,沉声念道,
“《天雨暗龙庭》……异族贼心不死啊!”
他苍眉微挑,转过脸,目光如炬般扫向立在一旁的方亭月将军,“方将军怎么看?”
方亭月身着一袭玄色锦缎便袍,领口袖口滚着一圈银狐毛边,虽褪去了戎装,却依旧身姿挺拔,宽肩窄腰,往那儿一站,便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虎将威仪,眉宇间的凛然正气分毫未减。
闻言他眉头紧锁,阔步上前俯身细看,剑眉拧成川字,沉声道:“瞧来这两只飞禽,竟都不似中原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