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紧闭,面容隐在阴影里,只露出松弛下垂的嘴角和布满皱纹的下颌,浑身纹丝不动,宛如一尊被冰雪覆盖的雕塑,与赌坊的热闹奢华格格不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赵虎目光一凝,眼底闪过一丝郑重,向水灵儿递了个眼色。
水灵儿心领神会,慌忙又拉了拉虫小蝶的胳膊,示意他噤声。
只见赵虎整了整衣襟,对着那老乞丐深深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神色恭敬至极。
水灵儿与虫小蝶虽不知缘由,但见赵虎如此,也连忙依样画葫芦,对着老乞丐躬身下拜。
随后,赵虎从宽大的衣袖里甩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银锭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直奔老乞丐面前的破碗而去,口中沉声道:“三花聚顶,敢问窑门开否?”这黑话暗合江湖切口,既问主人是否在堂,也探此地是否安全。
那锭银子带着破空之声直射而来,眼看就要落入破碗,却见那老乞丐始终紧闭的双眼未曾睁开,枯瘦如柴、布满老茧的右手却如闪电般探出,两根手指如铁钳般精准夹住了银锭。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那足有五两重的银锭竟被两指生生夹得变了形,边缘凹陷下去,留下两道深深的指痕。
老乞丐动作快如鬼魅,做完这一切便收回了手,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用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嗓音淡淡回道:“玉衡高悬,内堂安枕。”言简意赅,既答了主人在,也应了此地安全。
他眉眼未抬,嘴唇微张后便再无多言,依旧如雕塑般静立在檐下阴影里。
赵虎三人对视一眼,再次躬身行礼,这才转身迈步,踏入了金麟阁。
一进入门内,一股暖烘烘的气息便夹杂着浓郁的酒香、脂粉香与铜钱的铜锈味道扑面而来,与门外的寒风凛冽冰冷刺骨判若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