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愈急,众人不得不互相搀扶,手紧紧攥在一起,一步一顿、慢慢腾腾地挪动脚步,雪地湿滑难行,好几次都有人险些滑倒,全靠身旁同伴死死拽住。
不知在风雪中跋涉了多久,天地间早已白茫茫一片,千山万壑都被厚雪覆盖,山间密林的枝桠上堆满了蓬松的积雪,压得枝头弯垂,风一吹,雪沫簌簌落下,银装素裹间,却藏着致命的凶险。
终于,在夜色彻底降临前,几人踉踉跄跄抵达了瘴骨山山腰。
寻了一处背风、平整开阔的浅浅山洞,众人赶忙拾来枯木枯枝,拢起一堆篝火,跳动的火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惫与狼狈。
衣衫早已被雪水与汗水浸透,冻得发硬,脸上手上满是划痕与冻疮,众人围坐在火边,拿出冰冷的干粮啃食,就着几口冷水下咽,沉默中满是沉重。
有人低声咒骂着这鬼天气,有人望着山下云雾,想起折损的兄弟,眼眶泛红,有人揉着酸痛不堪的四肢,叹息这九死一生的山路。
白凤凰与虫小蝶各自拧干衣摆上的雪水,走到众人面前,神色凝重地开口鼓励,算上二人,此刻仅剩五人,可境况依旧凄惨:
那名先前被救回的锦衣卫,在慌乱间崴了右脚,脚踝肿得老高,泛着青紫,稍一用力便痛得冷汗直流; 一名东厂番子早前吸入了瘴气,此刻面色青灰,蹲在洞口不住哇哇呕吐,胆汁都快要吐出来,浑身瑟瑟发抖,痛苦不堪。
火光摇曳,映着四张疲惫又坚毅的脸,伤痛与疲惫压得人喘不过气,可所有人的眼底,都燃着一丝不肯放弃的光,只盼着能尽快找到温不害与定湘子师徒,将这两个异族贼人缉拿归案,告慰折损兄弟的在天之灵。
捱到半夜,天候骤寒,铅云低压得仿佛要压塌整座瘴骨山,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啸更紧,雪片如冰刃般砸在山石与洞壁上,簌簌作响,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山洞外的风雪声越来越烈,夹杂着山风穿谷的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忽然,洞外风雪中传来极轻极细的嗤嗤声响,像是利爪扒过积雪,又似野兽悄无声息地在雪地里穿行,细碎却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