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罢,他抚胸放声大笑,声音尖细得意:“虫同知果然明辨事理,知进退、识取舍!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太子殿下登基之日,必定对你我委以重任。他日,你我兄弟二人并肩,皇权富贵,唾手可得,享不尽的荣华!”
正说得意气风发、忘乎所以,骤然一声闷响——
“噗!”
一口滚烫鲜血自口中狂喷而出,洒落在青石板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温不害愕然低头,只见胸口衣衫尽湿,那柄冰冷断剑竟已透体而出,剑尖自后背穿出,还在滴滴答答落着血珠。
虫小蝶背对着他,身姿依旧挺拔,方才那谄媚之态荡然无存。
只一瞬,他内力灌注剑锋,手腕轻轻一旋,断剑在温不害体内绞动,势必要断绝他所有生机。
温不害双目圆睁,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怨毒,死死盯着虫小蝶的背影,枯瘦的手艰难抬起,想要指向眼前之人,可手臂只抬到半空,便无力垂落。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倒在冰冷石地上,再无动静。
“我虫小蝶出身市井,自幼孤苦,的确渴望出人头地。”
虫小蝶缓缓抽回断剑,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声音冷冽如冰,“可我虫某,也并非毫无廉耻、忘恩负义之徒!怎能与你这等荼毒苍生、心肠歹毒的鼠辈同流合污,着实令人不齿!”
钟碎雨、阿依古丽与曼陀罗楼主连忙快步上前,围至虫小蝶身侧,神色各有凝重。
曼陀罗楼主柳眉紧蹙,望着地上温不害的尸体,忧心忡忡开口:“此番你杀了温不害,又公然违逆太子,算是彻底与他撕破脸面了。如今涟王与太子两党,皆要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这大明朝堂之上,恐怕再也没有你容身之地了!”
阿依古丽闻言,上前一步,一把紧紧拽住虫小蝶的衣角,胡族少女的眼眸明亮而热烈,语气干脆利落:“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咱们不回这中原了,跟我回西域去!你可是我的人,天涯海角,我都护着你!”
钟碎雨沉默俯身,拾起温不害手边那枚纯金打造的血煞令,令牌触手冰凉,纹路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