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弘毅比所有人都平静,他甚至还笑着吟了首诗:“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诸位,他日重逢,再把酒言欢。”
岑瑾萱牵着三岁的儿子铭铭(澹台言礼),向众人盈盈一拜。
铭铭奶声奶气地说:“上官伯伯,司马叔叔,夏侯叔叔,即墨叔叔,再见。”
澹台弘毅抱起儿子,转身上车。
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
最后是刀剑神域的车队——与其说是车队,不如说是军队。三百黑甲骑兵护着三辆马车,为首的将领面无表情,递上文书:“奉太子令,迎七皇子即墨浩宸归国。”
即墨浩宸嗤笑一声:“我那位大哥,倒是客气。”
沈梓悠抱着两岁的女儿若夕(即墨锦谣),身边跟着四岁的儿子希希(即墨静薇)。两个孩子都有些怕那些黑甲骑兵,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浩宸,该走了。”上官文韬轻声道。
即墨浩宸点点头,看向上官文韬,突然道:“二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着最重要。我们五个人,总得有一个看到最后的太平盛世。”
“我会的。”
即墨浩宸转身,走向马车。在车帘落下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质子府的门匾,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碎。
车马远去,蹄声渐消。
上官文韬独自站在府门前,看着空荡荡的长街,看着东方升起的朝阳,看着这座他们生活了十年的府邸。
肩膀上忽然一暖。
空言静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为他披上披风:“孩子们在等你吃早饭。”
上官文韬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言静,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知道。”空言静靠在他肩上,“但这次,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了。”
柒柒从门内跑出来,扑进父亲怀里:“爹爹!司马叔叔他们呢?”
上官文韬抱起女儿,轻声道:“他们回家了。”
“那还会回来吗?”
“会的。”上官文韬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等天下太平的时候,他们会带着沐沐、沅沅、铭铭、希希……所有人一起回来。”
柒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说:“爹爹,我昨晚梦见娘亲哭了。”
空言静摸了摸女儿的脸:“娘亲没哭,娘亲只是……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沐沐妹妹。”柒柒小声说,“但娘亲说过,暂时的分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对吗?”
上官文韬和空言静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与心酸。
孩子长大了,可长大的代价,是过早地懂得离别。
回到府内,大厅已收拾干净。昨夜的热闹仿佛一场梦,梦醒后只剩空荡。
上官文韬走到院中那棵槐树下,抬手抚过粗糙的树干。树干上刻着五道划痕,是他们五年前结拜时留下的。
那时他们刚刚从秘境死里逃生,五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在这棵树下割破手掌,以血为誓: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山河为证,日月为鉴,今日结为兄弟,生死与共,福祸同当。”
誓言犹在耳畔,人已各奔天涯。
“爹爹!”柒柒的声音从书房传来,“你快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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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文韬收拾心情,走进书房。
书桌上摊着一幅画,是昨夜孩子们一起画的。画上有五栋房子,房子前站着五家人,手牵着手,笑得灿烂。画纸一角,孩子们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我们永远在一起”。
空言静走过来,轻声道:“孩子们今早天没亮就起来画的,说让叔叔伯伯们带走。可他们走得太急,没来得及给。”
上官文韬小心地卷起画轴:“我会收好。等下次见面,亲手交给他们。”
接下来的日子,质子府冷清了许多。
上官文韬开始正式介入中言朝政。有附庸系统在,他很快摸清了朝中各方势力脉络。
空言肃掌控的二十万禁军,其中十五万是吃空饷的虚数,真正能调动的不足五万,而其中三名副将,早已被上官文韬收为附庸。
空言明把持的户部,账目亏空高达八百万两白银,证据被上官文韬一点点收集,只等时机成熟,便可一击致命。
空言清与江湖邪派的往来书信,被即墨浩宸临走前安插的暗桩复制了一份,如今正躺在上官文韬的书房暗格里。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只是夜深人静时,上官文韬总会拿出那枚虚空传讯符,注入真气,听听兄弟们的声音。
司马顾泽的声音总是带着笑,可笑意底下是冰冷的杀机:“老三,我今天坑了皇叔三十万两军费,老东西脸都绿了。对了,沐沐想柒柒了,昨晚抱着柒柒送的布娃娃睡觉。”
夏侯灏轩的传讯里总有喊杀声:“他娘的,呼延烈这老匹夫居然请动了漠北蛮族!不过正好,老子一起收拾了!依诺让我问言静好,若若会叫婶婶了。”
澹台弘毅的声音最平静,可平静下是惊涛骇浪:“文仲今天在朝堂上提议削减皇室用度,我当场吟了首《悯农》,满朝文武有一半哭了。瑾萱说铭铭会背《论语》了,这小子比他爹强。”
即墨浩宸的传讯最短,也最惊心动魄:“大哥下毒,二哥刺杀,三哥拉拢。我偷了他们的调兵虎符,现在三派打起来了。梓悠生了,儿子,取名静安。”
每次听完,上官文韬都会沉默很久,然后在传讯符里留下简短的话:“一切安好,勿念。柒柒长高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三个月。
中言皇朝的局势,到了临界点。
这日早朝,空言肃联合十三位武将,以“边境不稳”为由,要求增加禁军军费三百万两。
空言明则哭穷,说国库空虚,连官员俸禄都快发不出了。
龙椅上,中言皇帝空言澈——空言静的父亲,一位年过六旬却依然目光锐利的老人——淡淡问道:“那依诸位爱卿之见,该如何是好?”
空言肃出列:“臣以为,可加征商税、田赋,以充军需。”
此言一出,文官集团炸了锅。加税是动摇国本之事,真这么干,百姓非得造反不可。
朝堂上吵成一团。
空言静站在监察使的位置上,冷眼旁观。
上官文韬作为质子,本无资格上朝,但空言澈特旨准许他旁听。此刻他站在殿柱的阴影里,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的脸。
他在等,等一个信号。
终于,户部侍郎周铭——上官文韬的附庸之一——出列,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讲。”
周铭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臣要弹劾户部尚书空言明,贪赃枉法,侵吞国库,五年共计八百七十二万两白银!证据在此!”
满殿哗然。
空言明脸色剧变:“周铭!你血口喷人!”
周铭冷笑,将账册呈上:“每一笔款项,时间、经手人、去向,皆记录在册。其中三百万两,流入了禁军空饷账目;两百万两,进入了肃王府;还有一百五十万两……进了天外天余孽的口袋!”
最后一句,如惊雷炸响。
“你胡说!”空言肃也慌了。
“是不是胡说,一看便知。”空言静终于开口,“监察司已查明,五皇叔与三皇叔,这些年暗中与天外天余孽交易,用国库银两换取江湖势力支持,意图谋反!”
“谋反”二字一出,殿中死寂。
空言澈缓缓起身,苍老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言肃,言明,你们有什么话说?”
空言肃突然大笑:“既然到了这一步,那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猛地抽出佩剑:“陛下年事已高,昏聩无能,早该退位让贤!今日这皇位,您让也得让,不让——”
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黑压压的禁军涌入,将大殿团团围住。
“不让,臣就自己取!”
政变,终于来了。
空言澈看着殿下的弟弟,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言肃,我们兄弟九人,如今只剩下四个。你当真要走到这一步?”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空言肃剑指龙椅,“大哥,对不住了!”
禁军刀剑出鞘,寒光凛冽。
文官们瑟瑟发抖,武将们则分成两派,一派站在空言肃身后,一派护在龙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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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言静拔剑,挡在父亲身前。
上官文韬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到妻子身边。
“上官文韬,你一个外朝质子,也敢插手我中言内政?”空言肃冷笑。
“我不仅是质子。”上官文韬平静地说,“我还是中言皇朝的女婿,柒柒的父亲。更重要的是——”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殿外忽然传来惨叫。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原本应该忠于空言肃的禁军,突然有一半倒戈,刀剑砍向身边的“同伴”。
三名副将从人群中走出,单膝跪地:“末将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空言肃脸色惨白:“你们……你们背叛我?”
“不是背叛。”上官文韬淡淡道,“他们从来就不是你的人。从三年前开始,他们就是我的人了。”
附庸系统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空言明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周铭带人拦住。
“拿下。”空言澈吐出两个字。
一场蓄谋已久的政变,在半个时辰内被瓦解。
空言肃、空言明被押入天牢,空言清在府中被擒,搜出与天外天往来的密信十七封。
黄昏时分,上官文韬和空言静并肩走出皇宫。
夕阳依旧如血,可这一次,血光中透出了曙光。
“结束了?”空言静轻声问。
“暂时结束了。”上官文韬握紧她的手,“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抬头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远在万里之外的兄弟们,也在各自的战场上浴血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