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昭君把泥炉上的水壶提起来,开始温壶烫盏。虽然背上有伤,举手投足间依然行云流水。
“再说了,”何昭君拿起茶则,从茶罐里取了一撮茶叶放进壶中,声音轻柔下来,“他寄的也不是水。”
“不是水?那是什么?”
何昭君提起烧开的水壶,高高地冲入壶中,热水激荡茶叶,一股清幽的茶香便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她低头看着壶中舒展的叶片,目光温柔,“是北境的春天。”
小桃似懂非懂。
茶泡好了。
何昭君端起茶盏,先是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小小地啜了一口。茶水入口,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其实那水和京城的水也没什么两样。甚至因为路途遥远,竹筒密封得再好,也难免带了一丝淡淡的竹木气息和腐败之味,算不上什么好水。
可她还是觉得,此茶,甚美。
北境的风里夹着沙子,刮在脸上生疼。
萧无衣坐在营帐里头,就着一碗凉水啃干饼子,此时是午时,已经过了朝食之时,他才从外面巡查回来,水米未进,饿得狠了。也懒得麻烦伙夫给他单独做,随便对付了点。
“世子,剑康来的信。”青龙从外进来,给萧无衣递上信封。
萧无衣放下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接过打开。
信不长,几句话。一眼就看完了。
他把信纸叠好,揣进怀里,重新拿起那块啃了一半的干饼,张嘴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嚼着嚼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青龙好奇,问道:“可是世子妃的家世打探到消息了?”
“没有,”萧无衣摇头,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就是剑康的一桩婚事黄了。”
萧无衣心里那块悬了大半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婉君不用跟着淑慎郡主嫁去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