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三个字，却让万贞儿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她抽回手，慌忙用帕子拭泪，哽咽道：“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殿下也不会……”

“不许这么说。”朱见深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贞儿姐姐，这事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的心意。”他顿了顿，将方才与父皇争执的情形简略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自己拿太子之位相胁的话，怕她更添忧心。

万贞儿听完，脸色愈发难看，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她比谁都清楚，朱见深与皇帝的裂痕一旦产生，后果有多严重。而这一切的根源，始终是她。

“殿下，”良久，她才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清明，“或许……或许我们真的该认命。”

朱见深猛地蹙眉：“你说什么？”

“我是说，”万贞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声音，“我本就身份低微，能陪在殿下身边这些年，已是天大的福气。如今闹到这般地步，若真因我伤了殿下与陛下的父子情分，甚至影响到殿下的储君之位，我……我万死难辞其咎。”

她后退一步，屈膝便要跪下，却被朱见深死死扶住。

“你要做什么？”朱见深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满是震惊与受伤，“你也要劝我放弃吗？”

“我只是不想殿下为难。”万贞儿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殿下是大明的储君，将来要担起天下的重任，怎能被儿女情长绊住脚步？若陛下执意要处置我，我……”

“住口！”朱见深厉声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谁也别想动你！我早已说过，我不会放手。”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贞儿姐姐，你记住，只要我还是太子，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万贞儿望着他眼中的执拗与深情，心中如被巨石碾压，痛得几乎窒息。她何尝不渴望能与他相守，可这宫廷的铜墙铁壁，皇权的至高无上，又岂是一句“不放手”便能冲破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宫女低低的通报：“太子妃娘娘到——”

朱见深与万贞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

太子妃款步走来，一身华服衬得她面色愈发骄矜。她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殿下刚从父皇那里回来，想必累了吧？臣妾已让人备了点心，殿下不如进屋歇歇。”

她说着，视线落在万贞儿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万姑姑也忙了许久，该回自己住处歇息了，这里有臣妾伺候殿下便好。”

朱见深本就心绪不宁，被她这阴阳怪气的话一激，顿时沉下脸：“本宫与贞儿姐姐说话，何时轮到你来插嘴？”

太子妃脸色一白，随即委屈地红了眼眶：“殿下怎能这么说？臣妾也是关心殿下……”

“不必了。”朱见深冷冷道，“本宫还有事，失陪。”说罢，他拉着万贞儿的手，径直越过太子妃，朝自己的寝殿走去。

太子妃僵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翻涌着怨毒的火焰。她转身对身旁的宫女低语几句，宫女会意，匆匆离去。

而朱见深与万贞儿回到寝殿，刚关上门，朱见深便无力地靠在门板上，疲惫地闭上眼。万贞儿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中五味杂陈，轻声道：“殿下，要不……还是听太后的话，好好与柏氏妹妹相处吧。”

朱见深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失望：“你还在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