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擎渊端坐在主位之上,沉着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并未立刻制止这场争论。他需要听听这些老部下、老伙计们的真实想法,也需要借此观察众人对此事的态度。

江淮坐在魏擎渊下首的位置,安静地听着,没有轻易插话。他能感受到诸位将军、军师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热情和急迫,这是好事,说明他们认可了这些新材料的力量。

争论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谁也说服不了谁。曹莽气得脖子都粗了,刘嵩连连咳嗽,陈军师也拂袖表示不与莽夫一般见识。

这时,一位一直沉默寡言、负责军械打造的将领忽然开口道:“诸位,可否听某一言?” 众人目光投去,是匠作营主事,姓胡,是个实干派。

胡主事走到那堆水泥样品前,拿起一块红砖敲了敲,又指了指图册:“此物虽好,但使用起来,据这图册所言,也需遵循章法,需要人手,需要时间。无论是修路、筑房还是加固城防,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而且,眼下材料虽多,但若铺开太大摊子,恐怕也力有未逮。我们是否……可以先选定一两处紧要所在,作为示范,既能验证其效,积累经验,也能让大伙儿亲眼看到成果,届时再议后续,岂不更好?”

他这话说得在理,让激烈的争论稍微降温了一些。

曹莽立刻道:“那就先修路!选一段通往黑风哨垒最烂的路段,十里!不,五里就行!让大伙儿看看,什么叫做坦途!”

刘嵩摇头:“修一段路意义何在?不如先建一座坚固粮仓,可储万石粮,让所有将士都看看,什么叫风雨不侵!”

陈军师也道:“加固一段险要城墙,其展示效果,岂是粮仓小路可比?”

眼见争论再起,一直沉默的参军周谨缓缓起身。这位以沉稳着称的老参军轻咳一声,待众人目光投来,才不紧不慢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