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熊臧并没有放下手中的诏书。
他看着台阶下那个男人,那个亦师亦父、让他敬畏到骨子里的男人。
他缓缓拿起了御笔,在诏书的最末端,重重地,写下了最后一行字。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吴起,于寡人,有师生之谊,有托孤之恩。”
“其德,当为万世师表。”
熊臧深吸一口气,双手将诏书高高举过头顶,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那不仅是激动,更是一种压抑许久的宣泄:
“特复其,‘太傅’之职!”
“为寡人师!为太子师!为——我大楚万世之师!”
“见太傅,如见寡人!!!”
轰隆——!!!
如果说刚才只是惊雷,那么此刻,便是天崩地裂,江河倒流!
太傅!
在这乱世,这本是个虚名,是给老臣养老的荣誉。但在“见太傅如见寡人”这七个字的加持下,它瞬间变成了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尚方宝剑!
所有人都疯了。
无数道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呆滞、骇然、敬畏。
他们看着那个缓缓接过诏书的男人。
他交出了最致命的刀,却把自己,变成了这大楚唯一的“神”!
熊臧收回了兵权,却心甘情愿地给自己的脖子上,套上了一条名为“尊师重道”的锁链。
君与臣,在这血色的权力祭坛上,完成了一次惊心动魄的灵魂契约。
你给我皇权的安稳,我许你万世的荣光。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术!这,才是真正的权谋巅峰!
……
李赫手握那卷滚烫的诏书,指尖微微发白。
他缓缓抬头,看着王座上那个已经彻底蜕变的少年。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炸裂,那是两代雄主之间无声的交锋与默契。
李赫缓缓弯下腰。
这一躬,比任何时候都要深沉,都要漫长。
这不是臣子对君王的卑躬屈膝。
这是一个来自两千年后的孤独灵魂,对这个时代最杰出弟子的,最高敬意。
“臣,”李赫的声音沙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震荡着每一个人的耳膜,“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