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金鳌岛东侧的公告栏前,人影稀疏,却气氛诡谲。
一张素白纸张无风自动,墨迹如活蛇游走,缓缓浮现一行小楷,字字清晰,力透纸背:
“本周六午时,特邀人教教主老子讲‘无为之道’,票价:一筐柴、三升米、或一篇亲手所写‘生活感悟’。”
话音未落,整片竹林仿佛被无形之力搅动,簌簌作响。
远在昆仑的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猛地睁眼,手中拂尘一震,断裂三根丝线;西方极乐世界,接引道人掌心莲花骤然枯萎,面色微变;而紫霄宫内,鸿钧道祖睁开一线眸光,低语:“以物易道……荒唐?还是……破局?”
三界哗然!
“放肆!”有散仙怒斥,袖袍翻飞,“圣人讲道,乃天地赐福,岂能论价?苏辰此子,妄图将大道市侩化!”
“不错!昔日女娲娘娘补天,何曾收过半粒米?通天教主传法万仙,可有一文之求?如今竟要凡夫俗子背柴提米,方能听道?简直是以下犯上,亵渎圣威!”
讥讽声、谩骂声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涌来。
然而,就在这喧嚣之中——
南荒深处,一位樵夫背着沉甸甸的柴火,步履蹒跚而来。
他衣衫褴褛,肩头磨出血痕,却目光坚定。
有人笑他愚昧:“你砍一天柴才换一顿饭,何必浪费三天去听什么‘无为’?”
樵夫只是低头,声音沙哑:“我娘病了,大夫说心郁成疾。我在山上砍柴时,忽然想,若天地都能无为而治,人能不能也放下烦忧?我想听听。”
与此同时,北地冻土之上,一名农妇挎着布袋,袋中是家中仅剩的三升糙米。
她五岁幼子牵着她的衣角,冻得发紫的小手紧紧攥着一块干粮。
“娘,我们不吃了吗?”孩子问。
女人蹲下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们换‘道理’去。道理学会了,以后就能种出更多米。”
更令人惊异的是,来自凡间的书生们,竟真的提笔写起了“生活感悟”。
有写《挑水悟道》者:“双肩压担日久,忽觉水桶中有日月轮转。”也有写《喂鸡记》者:“雏鸡争食,似争气运;母鸡护崽,竟合仁义。”字迹歪斜,纸张泛黄,却是真心实意。
金鳌岛外,人群悄然汇聚。
讲经当日,烈日当空。
午时将至,天边忽现一道青气,如龙行云走,缓缓降临。
老子踏风而来,不乘莲台,不驾祥云,只携一竹椅,轻轻落于高台之下。
他目光扫过台前堆叠的柴薪、米袋,以及那一摞参差不齐的纸页,微微颔首,竟安然坐下。
随手翻开一篇《挑水悟道》,他凝神细读,片刻后轻叹:“挑百担水,方知肩上有乾坤。此言近道。”
又取一篇《喂鸡记》,指尖抚过字句,眼中竟闪过一丝温润:“一羽之微,亦有悲喜。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众生?”
全场死寂。
圣人……真在读作业?
众人瞠目结舌,连那些原本冷笑嘲讽的仙人也不由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