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女的“争斗”已经开始了。
虽然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对话,也没有实质性的冲突,但那无形的气场却在二楼客厅里悄然弥漫开来。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连穿过落地窗的阳光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咳咳。”
应星背对着茶桌方向,感觉后背一阵凉飕飕的寒意。
他咳嗽了一声,抬起眼看向对面正盯着棋盘沉思的丹恒,眼神隐晦地往镜流三人的方向瞟了瞟。
丹恒会意,微微点头。
两人默契地不再言语,悄无声息地收起棋盘上的棋子,将棋盘折叠,然后几乎是同时站起身——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甚至没有去看沙发中央的苍泽,只是彼此交换了一个“快走”的眼神,便一前一后地溜出了客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现在,客厅里真正“危险”的区域,只剩下茶桌与沙发这一块了。
“阮梅。”黑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的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划,那些关于苍泽的实时数据便放大了几分:“你在监视苍泽?”
虽然只是扫了一眼,但以黑塔瞬间就分辨出这并非历史数据汇总,而是带着时间戳、生理指标实时波动的监控信息。
她并非要指责阮梅将苍泽当作实验对象——她自己也没少干类似的事。
她只是没想到,阮梅会留下这样一个后手,一个能随时掌握苍泽状态的“窗口”。
阮梅这是在防谁?
防自己吗?
“黑塔,我并非在监视。”
阮梅微微摇头,目光转向同样等待解释的镜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从他回到空间站开始,我便征得同意,获取了一些必要的实验素材。这不仅仅是为了探究他身上的秘密,更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黑塔脸上,声音柔和却带着某种笃定:“况且,镜流女士,你不是已经得偿所愿了么?”
黑塔刚到嘴边的反驳话语顿时卡住了。
七百年前,苍泽成为绝灭大君后又突然消失,阮梅向自己索要苍泽的数据是从她这里共享过去的。
但她没想到,阮梅能借着这个由头,建立起如此深入而持续的连接。
镜流红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阮梅,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息似乎又冷了一分。
她听懂了。
阮梅这番话,不仅仅是在解释,更是在宣示——宣示她与苍泽之间存在着黑塔甚至自己都未能完全触及的、基于“付出”与“保护”的独特联结。
三人各自为战,局面微妙地平衡着。
而这场无声交锋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感觉自己后背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姬子端着空了的咖啡杯,看着苍泽那副正襟危坐、眼神飘忽的模样,忍不住掩唇轻笑。
她很明智地决定不继续留在这个“修罗场”范围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