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枪响近乎同时响起。
子弹破空而来,化作一条银亮的线,把雨幕撕成两半。
两朵血花在深沉的黑夜下骤然绽放。
浪头恰在此刻拍下,救生艇又重重砸回海面,水花炸成白雾。
巨大的冲击力让船身剧烈摇晃,陆夜安几乎站立不稳。
咸涩的海水混着血珠,打在陆夜安后颈,带着浓重的腥气。
陆夜安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方向舵,也顾不上失控摇摆的船身,踉跄着扑向倒地的江随。
“阿随——”
江随仰面躺在湿漉漉的甲板上,五指按住左肩,血从指缝溢出,顺着腕骨滴进积水。
她抬眼,笑得吊儿郎当:“只是子弹擦伤,别慌。”
陆夜安没接话,掌心覆在她手背,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
他还想查看伤口,远处却传来一声撕裂夜幕的呼喊——
“言赫!”
齐壑的嗓音被风雨拧得变形,他跪艇尾,把zero抱在怀里,手掌死死压住zero颈侧那道喷血的弹孔。
然而被打断的主动脉让血根本止不住,甚至往外飙,顺着zero后背往下淌,在雨里化成一条细细的红河。
zero的喉结滚动,瞳孔开始扩散,却固执地抬手,抓住齐壑的袖口,声音混着血泡:“几……点了?”
齐壑哽咽着去翻zero腕上的表,表盘碎了一半,指针却倔强地走着——零点零一分。
“零点了。”齐壑把表举到他眼前,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疯子,你他妈满意了?!”
zero扯了下嘴角,血立刻顺着唇角溢出来,颜色深得发黑。
他望着黑得没有尽头的天,轻声像在说情话:“母亲的忌日……到了。”
雨忽然大了一轮,砸得救生艇铁皮嗡鸣。
zero的瞳孔渐渐失焦,声音微弱的挤出最后一句话:“我去问问她……言默说的……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