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尾灯在巷口拐了个弯,像被夜色掐灭的火星。
谢屿插着兜站在原地,脚尖碾了碾地面刚积的雨水。
“别告诉我妈”——女孩临走前扒着车窗冲他扮鬼脸的叮嘱还在耳廓里打旋。
他嗤笑一声:“不告诉才有鬼。”
谢屿垂眼滑开通讯录,指尖停在“小姨”两个字上,利落拨了出去。
电话嘟了两声,接通得比他想得还快。
“喂?小屿?”女人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麻将牌碰撞的脆响,背景里还有保姆哄孩子的哼唱。
“小姨,您忙呢?”
“还行,不忙,怎么了?”
“我在酒吧逮着小寒了。”
“什么?”麻将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按了暂停键,“那死丫头不是说要在家背英语范文?她还有半年高考,居然敢跑酒吧去玩?!”
“嗯,亮片裙、烟熏妆,吧台点了一杯长岛冰茶,还撒谎说身份证忘带了。”谢屿靠着墙,单腿屈膝抵住砖缝,声音不轻不重,“我给她叫了辆车,塞回去的。”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后炸开一声低骂:“这死丫头我看是皮痒了!她管你要钱没?你可千万别给听见没?那丫头骗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上个月才骗走我一张美容卡。”
谢屿用指腹蹭了蹭眉尾,想起女孩上车前冲他晃手机,哀求着说:“表哥……不,亲哥!求你了,就给我转两千,你转了我立马就走!”
谢屿轻咳一声,面不改色:“没给,只是叫车把她送走了。”
“行,算小姨欠你一回。”女人缓了口气,背景里麻将重新洗牌,哗啦啦像雨点砸铁皮,“我回去就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