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肩背抖得厉害,像有风穿过骨头缝,声音哑得不成调:“你产后大出血,我还签了抢救通知书。”
江随“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像在消化一句台词。
她抬眼扫过天花板,又扫过吊瓶里一滴滴往下坠的透明液体,最后目光落回他脸上,轻声问:“血止住了?”
“止住了。”陆夜安喉结滚得艰涩,像吞了一把碎玻璃,“可我怕……”
他停住,没把后半句说完,只把脸重新贴回她掌心,声音低得近乎气音,“阿随,我们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
江随叹了口气,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试图驱散他心里那点后怕:“妈跟余欢她们呢?怎么没见人?”
陆夜安平复了一下呼吸,把她的手包进自己掌心里,像捧着易碎的瓷。
“你两点零五分才被推出来,我看她们守了一整晚,这儿又没个休息的地方,就先让她们回去了,等天亮了再过来。”
江随点了点头,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小小的婴儿床上:“孩子呢?抱过来我瞧瞧。”
看看她费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玩意儿长什么样。
陆夜安起身,动作轻得像怕踩碎地板。
婴儿床在墙角,小家伙被一条奶黄色的包被盖着,只露出半张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