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还在低低地喘息。
言默双手抓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翘起的引擎盖,沉默了。
这是林听的车啊!
不等言默回过神,奔驰车门忽然推开。
温时念下了车,米色大衣被夜风吹得猎猎鼓起,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言默愣了半秒,下意识抬手压低鸭舌帽的帽檐,挡住自己的脸。
因为挡风玻璃反光,温时念一开始并没有看清车里的人。
她冷着脸,正要敲车窗,视线扫过驾驶座时,动作却顿住了。
虽然光线昏暗,虽然只有半张模糊的侧脸。
但那下半张脸的轮廓,还有那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和骨节处的青色血管。
太熟悉了。
温时念呼吸微滞,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胸腔里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岩浆般翻涌而上,烧得她眼眶发酸。
她抿住唇,强行将那股颤意压下去,屈指扣窗。
“下车。”
听到她仿佛浸了冰水的嗓音,言默知道避无可避,深吸一口气,推门下了车。
夜风带着初春的寒意,迎面扑在脸上。
言默抬眼,撞进温时念的目光,沉默了。
三年不见,温时念又瘦了一圈,一张脸几乎没什么血色。
还有那双眼睛,变的黑沉沉的,像藏着碎玻璃,一不小心就会划伤人。
言默抿了抿唇,声音放得很轻:“好久……不见。”
四个字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温时念没有接这句寒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脸上,一字一顿:“跟在我车后做什么?”
言默咳了一声,眼神飘向远处破楼房的剪影:“没跟,就是巧合,刚好顺路。”
“是吗?”温时念挑眉,语气淡得吓人:“那等会儿我让交警把前面五个路口的监控都调出来,看看到底有多巧。”
言默被噎住,摸了摸鼻尖,只好老实:“我看你大半夜的着急忙慌往外跑,有点担心,所以跟了上来。”
听到“担心”两个字,温时念攥紧的掌心微微松开了些许,但眼底的冷意并没有褪去。
她盯着言默:“你一直在我家楼下?”
言默沉默两秒,点头:“嗯。”
“既然一直在楼下,为什么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