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莫颜心头一软,俯身亲了亲她沾着酒气的睫毛:“我去给你倒蜂蜜水,好吗?”
秦莫颜转身下了楼,此时方随正靠在饮水机旁,仰头灌水,颈线拉得笔直。
听见脚步声,她也没回头。
秦莫颜走下最后一步台阶,声音不高:“你带她去喝酒做什么?”
方随放下杯子,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她转身,背靠大理石台面,双臂环胸,红唇勾起一个弧度:“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这尖锐的态度刺的秦莫颜眯了眯眼,下颌微微收紧:“我有得罪你吗?”
方随没答,只是走到沙发边,从包里摸出一支磨砂黑的录音笔,手腕一转,抛过去。
录音笔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秦莫颜掌心,冰凉。
方随耸肩:“你要的答案都在里面,我懒得复述,你自己听。”
秦莫颜垂眸端详着这个小小设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开关位置。
方随拎起包,甩到肩上,金属链扣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门口,她手已搭上门把,却忽然停住。
夜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她金色发尾乱飞。
她回头看了秦莫颜一眼,嗓音低下去,像把锋利的薄刃:“秦莫颜,别让顾缘再受委屈了,还有——”
她顿了顿,湛蓝的眼眸在暗处闪着冷冽的光:“顾缘对你的爱,比你自以为的多得多。”
秦莫颜愣了愣,攥紧手里的录音笔,刚要开口,方随却已经推门离去。
客厅里只剩壁钟的“滴答”声,秦莫颜在沙发坐下,指腹摩挲着录音笔的金属壳,良久,按下播放。
沙沙电流声过后,餐馆里杯盘轻撞的脆响先一步冒出,接着是顾缘带着笑却发涩的嗓音——
“其实也不是我不想公开,之前去秦家拜访她父母,伯父暗中拜托我不要公开,毕竟他们家在政商两届都算有头有脸,担心因此受到影响……”
“她若知道这件事,肯定不会轻易让步,她已经为我付出很多了,我不想看她再因为我跟家里人吵架,跟家里关系闹僵。”
“其实我都一直想不通她为什么这么没安全感,要没安全感也应该是我。”
“我不过是个大学保卫处的小职员,要钱没钱要权没权……”
每一句话都像细小的玻璃碴,嵌进秦莫颜耳膜。
她背脊一寸寸弯下去,指尖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