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砚这个男人,在商界是神,在家里却是某种令人头疼的、极具占有欲的生物。
这一晚,陆时砚恰好结束了一场越洋电话,路过客厅。他敏锐的嗅觉立刻察觉到了空气中那种独属于兄妹间的互动氛围。他穿着墨青色的丝绸睡袍,步履无声地走到沙发后方,目光如炬地盯着平板屏幕。
屏幕里,陆知意正笑着跟陆妄争论某个代码的优劣。
“咳。”陆时砚发出了一声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满的咳嗽。
视讯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陆知意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乖巧地叫了一声:“爸。”
陆时砚盯着屏幕里的小女儿,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吃醋:“小意怎么不跟我?”
这个“跟”字,在陆家有着特殊的含义。通常指的是私人的、一对一的汇报和交流。
陆知行端起手边的温水,神色淡定自若:“爸,她忙,刚谈完一个并购案,没空跟您老人家复盘那些陈年旧事。”
陆知意在屏幕那边忍俊不禁,虽然努力压着嘴角,但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爸爸,你是不是嫉妒了?”
陆时砚的眉眼微微动了动,他那张即便面对千亿亏损都面不改色的脸上,竟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局促。他硬是抿住笑意,正色道:“胡说八道。我只是作为家主,例行关怀一下在外历练的家族成员。”
“关怀到连晚餐都没吃完就过来了?”陆妄在一旁小声嘀咕,结果被陆时砚一个冷眼扫过去,立刻乖乖闭嘴。
这种小规模的“父子/父女大战”几乎成了每次视讯的保留节目。陆时砚总是试图寻找各种借口加入群聊,却又端着架子不肯直接表达思念,场面总是闹中带笑,透着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看到父亲这副模样,兄妹三人的默契在这一刻再次高度同步。
陆知行放下水杯,推了推眼镜,突然抛出了一个极具爆炸性的话题。
“对了,爸。”陆知行语气平和,却字字惊雷,“刚才听知意说,她在北欧那边最近好像有不少追求者。不仅有当地的贵族子弟,连那个什么跨国能源集团的继承人,似乎都表现得很积极。”
陆时砚原本正打算坐下来“视察”的身影,瞬间僵住了。
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陆时砚的眼神在那一秒变得极其恐怖,那是狮子发现猎物试图染指自己地盘时才会有的杀气。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陆知意,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雷霆之势:“追求者?哪一家的?陆知意,你才二十三岁,你在北欧是去工作的,不是去谈恋爱的。”
陆妄在旁边煽风点火,笑得一脸灿烂:“对啊,小妹,我还听说有人天天往你办公室送玫瑰?那花听说还是空运过去的,真够奢侈的。”
屏幕那头的陆知意立刻心领神会。她故意皱起眉,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语带迟疑:“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啦,只是吃了几次饭,他人还挺绅士的……”
“绅士?”陆时砚冷笑一声,那是知意三年来听过最冷的笑声,“陆知行,把你妹妹那个‘饭友’的资料,半小时内发到我邮箱。我倒要看看,帝都还没点头,谁敢在那边开这桌饭。”
陆知意在镜头后偷笑,心里简直大快人心。这一招不仅成功转移了父亲对视讯时间的霸占,还让他彻底陷入了焦躁的护崽模式。
苏软软此时端着茶杯走进来,看着丈夫坐在那儿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又看看三个孩子在那儿交换眼神、偷笑不止,只能无奈又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陆时砚,你够了。”苏软软走过去,把茶杯重重放下,“孩子逗你玩呢,你也当真?知意在那边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来的功夫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