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窈将手电筒的光束猛地一转,直接打在了洗车工那双厚重的黑色橡胶水鞋上。
“如果你只是个在水槽边负责冲洗车身外壳的底层杂役,那你鞋底那层厚厚的、深嵌在防滑纹路里的灰白色粉末,是从哪里来的?”
洗车工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脚,但强光已经将他鞋底的秘密暴露无遗。
那些灰白色的粉末与地上的机油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极其明显的糊状物。
“那是工业建筑水泥。”
陆窈冷酷地揭开了谜底。
“和机械井最底部,用来欺骗重量传感器的那几袋水泥,是同一批次的东西。你刚才为了布置那场骗过系统的下降坠落,亲自把那几袋五十公斤重的水泥扛到了指定位置。水泥包装袋破损,粉末漏出来,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你的鞋底。”
所有的伪装、狡辩,在这些实实在在的物质残留面前,显得苍白且可笑。
“至于你怎么知道这辆车后排座椅有直通后备箱的通道?”
陆窈冷笑了一声。
“因为你平时除了洗车外表,还要负责清理车厢内部的垃圾。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高档轿车的内部构造,也知道该怎么利用那个隐蔽的翻折扣,把一张被压扁的血肉皮囊塞进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眼镜男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平时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洗车工。
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瘦弱的原住民,和刚才那个精心策划了恐怖铁盒密室的杀人恶魔联系在一起。
“这……这怎么可能?”保安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为什么要杀总管?”
“动机?”
陆窈将视线重新投向洗车工那张因为绝望而彻底扭曲的脸,用一种极其嘲弄、极度蔑视的语调,缓缓吐出了真相。
“因为他偷开车子兜风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柱子,刮花了这块保险杠。”
陆窈指着那道刺眼的底漆。
“他试图用车蜡掩盖,但被那个老管理员发现了。
老头没有立刻上报给车主,也没有触发车库的违规警报。他把这当成了一次绝佳的敲诈机会。”
“老头要求你立刻拿出两千块钱的喷漆维修费交给他私了,否则就把你偷开车子的事情捅出去。按照这座车库的规矩,损坏VIP客户的车辆,你会被直接填进齿轮箱里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