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战鼓声炸得人耳膜生疼。陈默一把按住桌上跳动的砚台,朝走廊外面探了探头。
贡院尽头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重黑漆大门,正遭受着某种恐怖力量的撞击。门闩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脆响,木屑和灰尘在阴暗的走廊里簌簌直落。
刚才那个在门外靠着柱子摆烂摸鱼的监考官,此刻也顾不上刷空气手机了。他猛地站起身,提起地上那把生锈的宽背钢刀,面具上的“监”字重新亮起猩红的光芒。
“轰——!”
一声巨响,两扇大门被硬生生撞飞,轰然砸在走廊的青石板上。
浓烈的黑雾从门外汹涌而入,伴随着凄厉至极的哀嚎和咒骂。黑雾中,成百上千个穿着破烂儒袍、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厉鬼冲了进来。它们披头散发,手里握着的不是毛笔,而是生锈的铁矛和断刀,那张青紫色的脸上只剩下一个表情——嫉妒。
“为什么不录我!为什么不录我!”
“三十年!我考了三十年啊!”
“杀光他们!把这届考生全杀光!谁也别想考中!”
落第怨灵。
陈默脑子里立刻蹦出这四个字。这破考场里不知死过多少屡试不第的老童生和老举人,他们的怨气攒了几百年,现在全被发牌员那孙子放出来掀桌子了。
两个身高两米的监考官提刀迎了上去。钢刀带着风声劈进黑雾,将最前面的几个怨灵砍成两半。但后面的怨灵实在太多了,它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前赴后继地扑了上来。
不到十秒。
铁片被撕裂的声音和沉闷的咀嚼声同时响起。两名体型庞大的监考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几百只枯瘦的手掌硬生生扯成了碎片,化作一堆乱码在空气中消散。
号房防线瞬间崩溃。
失去了监考官的压制,怨灵潮水般顺着狭长阴暗的走廊涌了过来。所过之处,两旁号房里的木板桌椅被踩得粉碎,几名刚从困境中回过神来的其他NPC考生,连惨叫都没发完整,就被乱刀剁成了肉泥。
陈默左手瞬间扣住虚空。
他牌库里还剩几张攻击牌,但在这狭窄的走廊里一旦放开手脚,绝对会被系统判定“破坏考场”,到时候不用这些怨灵动手,规则就能把他吸成干尸。
“陈兄,莫动。”
隔壁号房里,沈墨白平静的声音传来。
这位崇祯十五年的举人从木板凳上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青色袍服,将头上的木簪子扶正,脸上没有半分面对厉鬼的惊慌,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轮回的从容。
他的右手探出袖口,指尖夹着一枚黑色的围棋棋子。
那枚棋子在他白皙的指尖泛起深邃的幽光,不仅仅是一块石头,更像是一整片被压缩的夜空。
“我在这贡院里考了不知道多少场,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些没了文人风骨、只知怨天尤人的落第败类。”
沈墨白垂下眼眸,右手抬起,将那枚黑子朝着号房外的青石板地面重重按了下去。
“黑子落,天元立!”
“啪!”
清脆的落子声,在嘈杂混乱的战场上竟压过了所有战鼓和厉鬼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