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路走来每一次看似偶然捡到的信物、每一条顺理成章浮现的线索,都在被蛮婆暗中操控引导,自己一直在对方布置的轨迹里前行,连当庭提交的证据,都是对方精心设计的圈套。
心底涌上一阵无力的苦笑吐槽,指尖攥紧又松开,满是挫败的凝重:“难怪手里的法器越来越难以起到作用,原来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游荡的亡魂,而是深谙阴阳规则、能暗中布置因果轨迹的人。看得见的凶险可以奋力抵挡,可这种藏在因果背后的暗中操纵,连防备的方向都无从找寻。”
蛮婆不再继续卖关子,枯瘦的左手缓缓抬起,伸进宽大黑衣的袖口内侧,指尖从袖管深处缓缓取出一件物件。
一枚断裂的铜戒静静躺在苍老的掌心,戒圈从一侧硬生生断开,缺口参差不齐,铜质表面布满岁月磨蚀的斑驳锈迹,沉静地泛着暗沉的金属冷光。
她俯身,将这枚断戒轻轻推到公案桌面中央,朝着江策的方向缓缓递出:
“这才是真正属于婴儿乙-柒-拾叁的随身遗物。你仔细看一看。”
江策俯身伸手,指尖小心翼翼捏住这枚冰凉的断戒,铜戒入手带着阴间器物独有的刺骨寒意,沉甸甸的质感压在指尖。他缓缓转动戒圈,看向戒指内侧镌刻的凹陷字迹,一行工整却陈旧的铭文清晰映入眼帘:
慈母李氏永念
字迹工整规整,和之前在义庄废墟里偶然捡到的那枚完整铜戒内侧铭文完全一模一样。
心头又是一重剧烈的震动,江策猛地抬起头,眼底写满难以置信的错愕:“我在义庄捡到的那枚完整铜戒……”
“那一枚,也是我刻意放在那里,等你途经时捡到的。”蛮婆语气平淡地道出最终的伏笔,沙哑的嗓音在大殿里落下最后一层惊悚的真相,
“完整的那一枚,是母亲李招娣的信物;而你此刻手中这枚断裂的铜戒,才是当年襁褓里婴儿自己佩戴的物件。一整一断,本就是一对血脉相连的母子戒。”
两枚戒指遥遥成对,一枚完整留存牵挂,一枚断裂象征分离,百年的骨肉相隔,全都凝固在这一整一断的铜戒之上。
江策攥着掌心冰凉的断戒,站在阴森肃穆的阴律司公堂中央,后背的刑印再次泛起一层滞涩的凉意。
幕后黑手当众现身,横跨两条主线的布局彻底揭开,真正属于原主的遗物终于摆在眼前。
可新的疑问再次涌上心头:蛮婆时隔百年主动现身交出信物,究竟是幡然收手,还是又一场更深层的布局?
空旷的大殿风声再次缓缓卷起,断裂铜戒上的寒意顺着掌心不断蔓延,悬在头顶的三天倒计时,迎来了更加扑朔迷离的终局走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