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格蕾安现在顾不上这些事情。
祂甚至忘记及时修复伤口,两对眼睛都死死盯着半空中的人面乌鸦,然后僵硬地扭过畸形脸庞,远远望向卢温的背影。
在格蕾安惊颤的注视中,卢温急速穿行的动作猝然停顿,身体因庞大的惯性而趔趄几步。
抬手按住身侧房屋的墙壁,卢温勉强稳住身形,脸色霎时间变得极为惨白,全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还没等他多喘息两秒,浓郁至极的、无比狂躁的黑黄腐败从他腰腹处喷薄而出,带着腥臭的血水抛洒于地,活像一座人体喷泉。
继而,以腰腹的创伤为界线,卢温的上半身失去重心,轻缓且沉重地坠落下去,掉进不断蔓延的血泊之中。
他的下半身还静静站立在原地,没过几秒便也朝后方倒去,就像一对失去操控的高跷。
不需要回头观察,卢温清楚这是「腐败与歌颂之神」的作品。
先前残留的腐烂气息本就开始躁动,刚才更是直接暴涨,干脆利落地将他拦腰截断!
这暴起的力量碾过圣物的压制,碾过削弱现实的【死环】,碾过月月持续治愈身体的速度。
就这么轻而易举,将卢温拦腰截断。
哗啦一声,令人作呕的糜烂脏器从腰腹断口处倾泻而出,在肮脏的血泊里软烂舒展,仿佛某种具备活性的恶心触手。
在这幅肆意摊开的、绽放的恶魔画作里,鲜红、脓黄和暗褐的色彩凌乱堆叠,各种形状不规整的新鲜内脏挤在一起,完全暴露在弥漫着血腥臭味的空气当中。
卢温趴在地上剧烈喘气。他不清楚用于呼吸的器官有没有遗漏在外,只是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刮过喉道一般,也正好借由这股疼痛来刺激意识,尽量保持清醒。
他腰腹断口处的腐烂血肉跟着喘息的节奏艰难蠕动,很快拼凑出一双血肉裸露的小巧手掌。
这对鲜红手掌颤颤巍巍揽住那些溃散的脏器,一点一点努力把它们塞回卢温身体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