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斐城北城区,玫瑰花街边缘,赫林家族老宅。
这幢瓦蓝色屋檐、浅灰色外墙的宅邸并不起眼,房屋的整体结构躲藏在周围建筑的阴影下,高高耸立的围墙挤满了暗绿的、嚣张的爬墙藤,令外人难以窥视这宅邸的全貌。
脸庞微微上抬,视线越过拥挤丑陋的围墙,勉强可以看见斑驳外墙的凹陷处,粗糙厚实的玻璃被紧紧镶嵌进墙壁里,几乎不可能透过玻璃窗看见内部的场景。
那些破败的盆栽和植被、庭院里扭曲歪斜的硕大樟树,还有被栓在大门前方的半人高棕黑看门狗,无一例外成为这老旧、枯萎建筑的一部分,为其增添不可言说的诡异氛围。
映照街道的残存夕光迅速暗淡,寥寥几道人影穿过宅邸后方的巷道,在拐角处完全失去踪影。
大概不会有人能想到,这样一座具备古朴神秘意味的房屋里,居然还配置了几间牢房。这正是赫林家族现任家主的手笔。
虽然这几间牢房不常使用,但确实拥有存在的价值。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最外侧的牢房内,隔着冷漠的、坚固的铁栅栏,能够看见伤痕累累的赫思默.赫林瘫倒于地。他赤裸着的上半身全是不堪入目的暗红血痂,或横或竖或斜,歪歪斜斜犹如百足蜈蚣般攀附在血污之间。
其它诸如烫伤、砸伤、咬伤的痕迹也十分显眼。观察得再仔细些,还能看见他的十根手指都仿佛被碾碎般软趴趴垂落,严重的地方只剩一部分血肉勉力连接,稀烂得像是被嚼碎又吐出。
他右侧臂膀处好似烧伤的红褐色胎记被血痂无情掩埋,跟着轻微的呼吸节奏狰狞跃动,还在持续往外溢出血液。
因为他是脸朝地面的姿势,所以暂时看不见他的脸庞。不过,想必是一副奄奄一息的颓靡神情吧?
粗壮有力的血肉触手狠狠砸中牢房的铁锁,尖锐刺耳的响声震颤灵魂,宛若死尸的赫思默.赫林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嘶哑声,怎么也抬不起头颅。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真是没心情...没心情责怪你出卖我的事情了。”
伴随着卢温的话语,赫思默身上还在渗出血液的伤口飞快愈合,那些稀碎的身体部位也跟着滋生出新鲜血肉,几次呼吸后便已然完好如初。
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大幅度减轻,赫思默终于恢复了些气力,支撑着虚弱的躯体勉强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