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息怒!”
烛慕慈见状,赶紧起身,恭敬中略带一丝急切地向上座拱手行礼。
厉无攸目不斜视,死死盯紧镜中的徒儿。
徒儿哪里都好,唯独这衣服掩得不够严实。
清风明月,最引人向往。
……任是无情也动人。
是自己当时思虑不周,缺斤少两,没有给徒儿缝一件严实一点儿的衣裳,白白叫徒儿被人多占了几眼便宜。
他端坐主位,脊背挺得笔直,看似威严不可侵犯。
可当段平桓等人也跟着一起围上来行礼时,他脖子突然一僵,似乎没了一点转动的余地。
本能在疯狂叫嚣,面对那些毫不掩饰触碰过来的灼热视线,他羞得几乎要把叶子蜷起来,把自己闭得严严实实。
“……”
围、围着他做什么?
他不过是有些嫉妒心作祟,憋得难受,悄悄生着闷气……
怎、怎么惹得这么多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他太专注,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已在无意间撕碎了人家的茶盏。
厉无攸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眼尾憋得通红,自觉理直气壮地强撑着一副冷若冰霜的皮囊,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肃静。”
他连眼球都不敢乱动了,生怕一偏头,就暴露了此刻的兵荒马乱。
他死死盯着镜子,被周围明晃晃的目光暴晒,连呼吸都焦灼地蜷缩。
又气旁人可以毫无阻拦地表述心意,而自己却不得不困宥于师徒伦常,与徒儿“至亲至疏”。
又死要面子,害怕也不愿意放软半分姿态。
活受一肚子窝囊罪。
“是是!仙尊教训的是!我等必定不会再犯!”
厉无攸僵硬地点了点头:“无碍。莫再多言,回……原处去吧。”
嗓子干巴巴的,他偷偷往下干咽了一下,试图压住那股从根茎深处蔓延上来的燥热。
声音冷硬,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