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期肾病，就是需要透析或者做移植的那批人。如果这三十个人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做完移植、来这个康复中心做术后抗排异管理的，那这份表格里的慢性肾病综合管理就是一个完美的掩护。

他翻开颂猜发给他的笔记本照片，把那七个已转出人员的年龄和性别列了一张表。六个男的，一个女的。年龄跨度从二十三到四十五。他拿那张表跟慢性肾病综合管理那三十个人的性别年龄区间粗略比了比——重叠度很高。

沈飞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他得想办法进那个康复中心实地看一看。直接以警方名义上门搜查需要搜查令，冯珍给他批的协查权限没到那个程度。但如果换个身份——比如，以医疗质量检查的名义？

他拿起电话，拨了冯珍办公室的号码。

冯督查，有个事想跟您商量。华康医疗集团在西郊柳河镇有一个康复护理中心，涉嫌以慢性肾病综合管理的名义收治非法器官移植术后患者。我想进去实地看一下，但需要个正规名头。您看能不能以省厅医政督察的名义安排一次临时检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冯珍说：你从哪拿到的这个信息？

卫健委的入院登记汇总表。还有泰国警方那边查到的采购记录。两边一比对，重合度很高。

又是几秒安静。行。我帮你协调。但只有半天时间，而且你不能单干，得有卫健委的人一起。

没问题。明天行吗？

我打了电话再通知你。

沈飞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老李从外面进来，看见他靠在椅背上发呆，敲了敲他的桌面。

查出来了？

差不多摸清了。明天去实地看看。沈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孙国栋那个康复中心，可能是整个链条在国内的最后一环。手术在国外做，人回来养，抗排异药自己采购——全程不走公立的系统，查不到。

老李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这种搞非法移植的，背后都有保护伞。你打草惊蛇了，可能什么也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