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童子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破烂麻布袍子紧紧贴在脊梁骨上,印出一截一截凸起的脊椎。
他蹲在石栏上,两只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栏边缘,脚趾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活了七十多年,纵横苗疆,用活人试毒,用婴儿炼蛊,连魔教都觉得他太邪性把他赶了出来。
他这辈子从来没怕过谁,可此刻,可对上这老道士的目光,他膝盖发软,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不能再等了。
五毒童子的瞳孔剧烈收缩,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别看这臭道士话不多,下起手来可一点都不含糊。
他可不想变成第二个百损道人。
想他五毒童子纵横江湖七十余载,杀过的人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还多。
他要死也得死在自己手里,绝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他一个人,在张三丰面前,明显不够看。
必须把所有人拉下水,赤炼道长、周桐、柳三变、紫焰真君、千面魔姬……在场的邪道高手一个都不能少。
只有所有人一起上,才能制造混乱,才能有一线生机。
“你们还不一起动手?”
五毒童子猛地从石栏上弹起来。墨绿色的指尖从袖子里猛地探出,指甲缝里那团碧绿的毒雾终于不再往回收缩,而是疯狂地往外翻涌。
他指向广场中央那道的高大的身影,声音尖细得刺耳,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歇斯底里,像一只被夹住了尾巴的老鼠在拼命尖叫。
“我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
“他刚才说得很清楚,武当山不留魔!不留魔!你们都是魔!”
“一起动手,才有一线生机。”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的嘶吼。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气氛骤然变了。
邪道高手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他们都知道五毒童子说的是实话。
张三丰既然说了“不留魔”,那就不会只杀一个五毒童子就收手。
这老道士的账本从来都是一条一条算的,算完一条,再算下一条。
赵敏的账算了三条,空闻的账算了不知多少条,灭绝的账算到倚天剑被没收、人被罚修地板。
他们这些邪道高手,每个人都有数不清的账,谁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