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沉默已持续了很久。
而屋外,隐约传来三河足轻们不安的低语。
“主公,”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说话的是坐在元康右手边第一位的酒井忠次,他的眼神在烛光下如鹰隼一般锐利,“不必再犹豫了。今川嫡子今川氏真可没有他父亲的器量,而骏府对我们只有猜忌,没有信任。”
顿了顿,他沉重地补充:“我们三河人,要么战死于大高城下,要么返回三河去死在自己的土地上,请主公抉择。”
年轻的元康抬起头,眼神复杂,叹了口气说道:“自八岁起,我便在骏府为质。义元公赐我元服,嫁以筑山殿……若此刻弃城而走,天下会如何看待我松平元康?”
“……会看到一个独立的大名,而非今川的陪臣。”酒井忠次毫不犹豫地回答,一字一顿,“义元公的恩义,是恩义。三河武士的性命,是性命。请主公……为了我们这些三河人,回冈崎吧!! !”
闻言的元康身体微微一震。他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腰间太刀与甲胄碰触发出一声轻响。
“传令,”他的声音由低沉转为果决,“全军整队,放弃大高城。目标——冈崎!”
同一时刻,远在骏府城的奢靡城堡中,此刻还未完成上位的今川家嫡子今川氏真面色阴冷,咬着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说什么?松平元康……走了?”今川氏真将手中的折扇狠狠砸在地上,面容扭曲,“那个三河的人质!那个靠义元公赐字才有名字的家伙!父亲刚战死,他就敢背叛我?!”
下方的众臣面面相觑。
“诚然。不仅如此,叛臣松平元康突袭城内的鹈殿长照大人,致其不得不率残部遁走……”
闻讯大变的今川氏真本就年轻气盛,比不得自己父亲那般沉着冷静,故而当即便要亲自领军讨伐。
见此情景的群臣连忙劝阻。
“殿下,”小原镇实上前一步,声音谨慎,“当务之急是稳住骏河、远江二国。三河地处偏远,且民心向松平已久……强压恐生大变。”
“不!”今川氏真猛地转身,眼眶通红,“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背叛今川家的下场。我要让他那个在骏府的妻子,他的儿女……通通付出代价。”
他阴鸷地望向窗外,雨夜中没有星光:“松平元康,你会跪着爬回来求我的……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