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准了朝比奈泰朝会谨慎多疑,却没料到对方直接放弃攻城,选择彻底围而不打。
大将酒井忠次眉头紧锁:“这老狐狸,不上当。如果一直围下去,不出一个月,我们城内粮草耗尽,不用对方动手,我们自己就会溃败。”
紧接着,屋漏偏逢连夜雨。
没过两日,又一道急报传入城中:冈崎城外的西三河豪族,如吉良氏、水野氏,见今川军势大,纷纷倒戈,宣布脱离松平家,归顺今川氏真。
原本依附松平的小势力也尽数倒戈,冈崎城刹那间彻底变成一座真正的孤城,再无任何外援可言。
军心,也同一时刻开始悄悄浮动。
不少足轻、武士私下议论,松平家刚刚自立,就对上今川五千大军,根本没有胜算,迟早会城破人亡。
夜里,松平元康独自站在天守阁窗边,看向骏府的方向。
他清楚今川氏真的用意。
对方不攻城,不决战,就是想慢慢消磨他的耐心,消磨三河武士的斗志,同时用留在骏府的妻儿拿捏他。
只要他低头认错,交出冈崎城,便可保全家人,保全城中将士性命,重新做回今川家的附庸。
这条路,很轻松。
可一旦低头,松平家永远无法自立,三河武士永远只能是今川家的下人,之前所有的突围、所有的牺牲,全都变得毫无意义。
脚步声响起,老臣鸟居忠吉缓步走上阁楼,跪在元康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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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老臣知道您心中为难。”老臣声音苍老,满是恳切,“您顾念骏府的妻儿,顾念城中将士性命,可三河武士,从来不怕死,只怕再无出头之日。”
“就算城破,我等三河人,也愿意陪着主公,死在冈崎城下。”
松平元康回头,看着眼前忠心耿耿的老臣,又想起连日来饥寒守城、毫无怨言的三河足轻、武士们,想起一路跟着自己九死一生突围的家臣。
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坚定无比。
次日清晨,天守阁号角齐鸣,全城将士齐聚本丸广场。
松平元康身披黑漆胴丸,一旁金扇马印耀眼夺目,只见他独自站在高台之上,望着下方三千三河将士,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诸位。”
“我知道,如今孤城被围,粮草将尽,外无援兵,前路一片死局。很多人心中惶恐,想要投降,想要活命,我都明白。”
下方的将士们纷纷低头,无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