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弄人,莫过于此。
“传令下去!”三好长逸咬牙嘶吼,“全军死守各面城垣!任何人不得擅自向西逃窜!敢逃者,立斩全队!”
军令严厉,血色森森。
可人心已散,军令再狠,也压不住将士心底的贪生之念。
城头守兵两两对视,眼神闪烁,没人再愿为覆灭的三好基业陪葬。
而同时,城外以北的本阵内,羽柴秀吉登高眺望,看着三面围城、一面虚空的战局布置,嘴角微扬。
身侧黑田官兵卫低声道:“大人,此策一成,不出三日,城内必乱!”
秀吉点头,目光深处藏着极强的好胜之心。
此战必须干净利落,要以最小代价攻破城池,一定要稳稳压住光秀的战功,稳住自己在织田家的地位。
“传令下去。”
秀吉沉声发令。
“三面围城的各部将士,不必登城强攻。只需每日以铁炮轮射压城,弓箭隔垣袭扰,死死消耗守军精力、士气。”
“至于西面一城,始终不置一兵,任由敌军逃跑。”
随着时间一日日流逝。
十三日,城中守军尚能勉强值守,因忌惮三好军法,故而不敢妄动。
十四日,已经有部分城中足轻开始偷偷结伙,不断观望西面城郭,军心浮动不止。
十五日,随着城中粮草的彻底告罄,饿殍开始在街巷堆积。
……
接连数日的饥饿、疲惫以及昼夜不宁的袭扰。
小主,
数重折磨之下,三好军纪彻底崩裂。
十六日当夜,子时。
夜色漆黑,山风呼啸。
最先撑不住的是底层的足轻,他们实在是受不了了,最终铤而走险。
只见数十名饥肠辘辘的足轻卸下身上的甲胄,一身轻装趁着夜色的掩护,偷偷摸上西面城下,试探逃窜。
一路畅通无阻,竟然无半分伏兵。
随着消息飞速传回城内。
“西边真的能逃?!”
“不错,我亲眼所见,绝对差不了!”
一句话,彻底引爆了全城将士们的求生欲,尤其是最底层的足轻。
他们本就是被强征而来的农民,毫无忠心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