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信春端坐马上,面色沉凝如水,心底疑虑愈发深重。
征战半生,自从与小院家作战以来,他便越发的谨慎小心。
“大人,斥候尚未回报!只是……再拖延下去的话,横田繁次大人必然全军覆没!”身旁武士急声再谏,额头早已冒汗。
随着山头厮杀声愈发微弱,任谁都听得出来,赤备残兵已是油尽灯枯、苦苦支撑。
马场信春牙关紧咬,目光死死锁着雾蒙蒙的山坡,终究不敢赌。
“敌势不明,不可冒进。”
他身经百战,深知取舍。
一场局部小队的覆灭尚可接受,可若是自己的本部精锐遇袭丧尽的话,整场战事的局势便会即刻崩塌。
“传令!全军继续严守阵型,没我的命令,不许妄动!”
军令落下,原本蠢蠢欲动的武田援军立马重新陷入静默之中。
咫尺之隔,明明举手可救,却硬生生被困死在山道之间。
山岗顶上,血战已然到了最后一刻。
横田繁次落马之后,再无马战优势加持。
满身血污的他撑着剧痛身躯踉跄起身,双手紧握太刀,胸腹起伏剧烈,气力早已透支殆尽,眼底却只剩甲斐武士至死不屈的悍烈。
“……侥幸偷袭,算不得本事!”
他一声低吼,踏步直冲,太刀携着最后余力,劈出刚烈至极的甲州刀势。
刀锋破空,劲风凛冽,是他毕生最决绝的一刀。
小院长树左臂重伤垂落,几乎无力抬举,仅剩右手单手握刀。
面对迎面绝杀一刀,他不退不避,沉腰拧身,三日月宗近精准斜撩。
叮——!
双刃死死咬合,火星炸溅。
巨大力道震得长树半身发麻,脚下连连后撤半步。
可就是这一瞬僵持,他看清了横田繁次力竭后的致命破绽——刀势用尽,旧力已穷,新力未生。
“去死吧你!!!”
长树低声沉喝,手腕骤然一转。
三日月宗近顺着对方刀背猛然滑斩,寒光贴甲而过,精准破开颈侧薄弱胴丸。
嗤!
一线血花冲天而起。
横田繁次身躯骤然僵住,双目圆睁,脸上的悍勇与不甘瞬间凝固。
他低头望着胸前溢出的血色,望着山下咫尺却迟迟未至的援军,喉间咯咯作响,最终只余下一口不甘的血沫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