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
一声长啸,裂风贯耳。
身后仅剩五十余苍褐残骑齐齐策马。
这一路从山岗的死战、与赤备的对冲以及彻夜奔袭活到现在的精锐,人人带重伤、个个挂血痂,马疲人倦,却无一畏缩。
五十余可战之骑,迎着敌军千余枪衾、迎着万军大阵,逆潮而出。
山野万籁俱寂,只剩马蹄踏血之声。
高岗之上,山县昌景瞳孔微凝,随即冷然一笑。
“哼,真是螳臂当车,死路一条!”
说罢,他抬手厉声喝令:“给我冲锋,碾死他们!”
轰轰——!
武田枪衾前阵士卒齐齐踏步,千余支四米三间枪平举齐推。
密密麻麻的枪尖凝成一片死亡平面,对着冲锋而来的几十骑狠狠推压。
“主公!不可硬冲!!”
在后方,竹中半兵卫嘶声大喊。
可冲锋之路上的长树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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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很清楚。如果不冲,军心士气逐渐萎靡,必将大败;而冲锋,则尚有一线生机。
只要正在酣战的诸将看见主公的马印与身影后,必会再次爆发出强大的士气。
噗嗤!噗嗤!
数名冲在最前的苍褐将士瞬间被数枪贯穿身躯,血洒当场。
可他们临死不退,反手死死抱住枪杆、缠住敌足,用自己的身躯卡死武田枪阵的推进节奏。
以命换隙!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迟滞!
小院长树单刀突进,马踏血泥,整个人借着冲势俯身贴鞍,三日月宗近寒芒一卷,顺势斜劈!
铛——!
枪杆断裂,血光迸溅。
他凭借迅猛马力,一举撞入敌阵之中,一时之间,左突右进,一进一出,扰的原本齐整的军阵不由得大乱起来。
一刀断数枪,两刀破阵角。
剩余的苍褐众紧紧跟随在长树身边,拼死护卫,面对着四周不断涌来的枪林,依旧一头扎进,为主充当着肉盾。
以血肉为锁、以残躯为壁,死死拖住着千余枪阵。
面对着袭扰,马场信春当即提枪上阵,与此同时,周遭更多的武田枪兵纷纷从两侧围拢,补全阵型,长枪层层攒刺,朝着长树周身要害疯狂攒扎。
仅仅不到百余人的苍褐众,终究还是双拳难敌四手。
随着小院长树周身越发险象环生,数次堪堪避过致命枪刺,甲胄被划得裂痕遍布,身上新增数道血口,体力飞速透支,眼前阵阵发黑。
他已经撑到极限。
可是,战场的局势依旧被动至极,仅凭长树一人想要试图挽回,只怕是有心无力。
随着战场上的逐渐缓和,小院家的三千兵马,战死者近半,伤者更遍地,而能站立搏杀者不足千人。
光是足轻大将、侍大将级别就死伤高达数人,其中包括小西长骁之父小西悠二等人。
面对着马场信春的锋矢阵再度加压,中军阵线节节后退,步步血染。
另一边的内藤昌秀更是以三段击不停收割小院残兵,小院军伤亡还在暴涨。
后方的竹中半兵卫凝重着遥望着摇摇欲坠的全军阵线,心底已然生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