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归云城陷落。
随着内岛宗利的自刎为结束,内岛氏家主由其子内岛里氏继任,并将自己唯一的幼子送入樱洞城为质。
同时,内岛氏全族百余口以及此前狼狈为奸的家臣,通通被小院长树改易至他地,彻底远离了居住百年的归云城。
次月上旬,即永禄十年(公元1567年)。
小院长树终于回到樱洞城中,这才刚刚坐定不到片刻,便被一向宗的琐事给缠身。
“……总之,绝不可能寒了安东尼奥的心,他对于本家有大用!”
面对着主公的态度,作为从中沟通的净尼非常的郁闷与无奈。
沉思良久后,“主公,贫尼有一计。可令光海法师随贫尼一同前去与莲庆商谈。光海与净誓坊莲庆乃是同门师兄弟,二人早年一同在坊舍修行,可从中打出情面,暂且缓和僵局,争取缓冲时日。”
长树眼眸微微一亮,颔首应允。
“不错。只要能够暂时稳住局面,一切手段皆可尝试。”
“此事就交由你二人进行处置了,谈判底线我可以提前告知于你,本家愿意作出妥协,限制南蛮传教的区域,仅限城下町商馆一带,禁止深入乡村布道。但是,若是想让安东尼奥与一众南蛮商人,彻底离开的话,绝不可能!”
“贫尼记下了。”
与一向宗的交涉之事暂且敲定,小院长树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
“另外,大筒的制造必须与瓷器一样,不能停歇!”
话音落下,竹中半兵卫眉头紧锁,当即出列劝谏:“主公,扩充军备、增强实力固然重要,可也必须循序渐进才好。”
“眼下,自从八幡大神、平将门两门大筒相继铸造完成,早已将领内开采囤积的铁矿煤石几乎消耗一空。而领内的矿场产出却跟不上工坊的需求,若是继续盲目开工,不出两月,工坊便会因为原料断绝被迫停工。”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沉凝。
作为小院家郡代的鬼木兵库,深有体会,进一步附和道:“主公,若是要开采矿石,就必须需要大量的矿工。飞驒虽多山林,优质的煤矿、铁矿也有很多,却深埋于地底,开采极为困难。此前为了铸造两门大筒,储备的原料近乎耗尽。”
藏田又七沉吟道:“若想要持续铸炮,无非两条路子。其一,加大领内矿场勘探力度,招募矿工深入群山寻矿;其二,向外通商,从邻国购入铁矿、煤炭。”
“向外购矿,谈何容易。”小院长树轻轻摇头,“现如今,周边的武田、朝仓甚至一向宗都对我家心存戒备。一旦大批量购入战略物资,消息很快便会传开,极易引来限制甚至封锁。”
竹中半兵卫思索片刻,缓缓说道:“主公,或许可以借助瓷器贸易。依靠亚尔维斯的南蛮商队,在海上通路中转,从明国沿岸或是九州各地暗中采购铁料。只是路途遥远,成本极高,而且周期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