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鬼嘉隆抿紧嘴唇，胸膛起伏。

他出身志摩海上，素来只认首领，哪里懂这一套武家君臣之间的弯弯绕绕。他以为赏识便是可以收为部下，却未曾想到，这里面还有这般利害。

“所以，大人方才对我处处防备，把我派往越前边境，并非是看不起我海贼出身？”

“并非看不起。”泷川一益摇了摇头，“唉，说来也是难受。如今上样始终不曾开口过问，而我又不能随意驱使于你为我己用，故而才只能让你自己招募浪人、组建船队，并监视越前朝仓！”

随着泷川一益将话说开之后，在座的众人纷纷闭嘴相视，气氛从凝重化为静默。

就在这时，净尼忽然双手合十，出声说道。

“泷川大人、九鬼大人，贫尼虽为外人，却也有心腹之言相告之。”

净尼微微抬眼，先看向九鬼嘉隆。

“九鬼大人，您生于海浪，惯于乘风驰骋，性子本就不受拘束。可这乱世，不是单凭一身勇武便能立足。你若一心只想归属于泷川大人，可武家法度摆在眼前，此事终究行不通。若是硬要强求，到头来，只会连累赏识你的人，也误了你自己的前程。”

九鬼嘉隆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听着。

净尼又转回头，望向上段端坐的泷川一益。

“至于泷川大人，您身为织田家重臣，一举一动皆要顾及主君的猜忌，不敢私蓄猛将，这份难处，贫尼能够体会。可九鬼嘉隆这般的人才，乃是世间难得的水战之才。一味将他搁置边境，令他无所适从，久而久之，胸中锐气消磨，反倒白白辜负了一身本领。

泷川一益默然颔首，指尖轻轻叩击膝头旁的胁息，眼底露出几分怅然。

“不知尼样可有何计？”

净尼双眼眯笑，在众人的目光之下，缓缓出口，“有如此两难，何不转投他处呢？”

“不可能！”

“绝对不行！”

九鬼嘉隆与泷川一益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反对之声。

“俺绝不会忘恩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