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你们无非就是出人出力而已。你不是说民意可用、家臣寒心吗?”
廊外的月光如水泼洒进来,落在小院长树的肩头。他半侧着身子,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送入座敷之中。
“那便由越前之人,行越前之事。如此,纵使外人也说不出什么了吧?!”
朝仓景镜伏在榻榻米上,呼吸猛地一滞。
而竹中半兵卫端坐原地,清瘦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膝头,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借刀杀人,真是一条毒计啊!
如此,既不会暴露自己,也不会被外人落下口实。毕竟,越前境内陷入内乱,并成功推翻了家督,并迎接小院家负责主持混乱的局面,这听起来多么的美妙啊!
“怎么样?”长树转过身,迎着撒下的白皑皑的月光,“景镜大人,你难道对朝仓家的家督之位不眼馋?”
随着长树那如同鲛女歌声一般的诱惑之下,朝仓景镜身体一顿,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彻底下定决心,猛地抬起头,与小院长树对视说道。
“请长树公不忘承诺!”
“自然……”
……
翌日,随着小院长树再次前往本丸广间。这一次,再也没有了上一次的种种刁难,非常顺畅地进入广间之中。
进入殿中,同样的席位,同样的人物,唯一不同的是,朝仓义景却没有出面。
明面上的借口是义景昨夜偶感风寒,可实则谁都清楚,只不过是托辞而已。
面对着意气风发的小院长树,深陷兵败耻辱的朝仓群臣纷纷以沉默以对。
一时之间,殿内的气氛逐渐凝重。最后,还是在鸟居景近的声音传来,这才打破了尴尬。
“小院大人,这位便是真柄直隆的母亲,杉原殿!”只见表情冷漠的鸟居景近向小院长树介绍着身旁的杉原氏。
老妇人依旧身着雍容华贵的和服,头发花白,一丝不苟向后梳拢,没有哭泣,也没有怒色,只是脊背挺得笔直,一双布满皱纹的眼睛平静地望着小院长树。
“参见小院大人!”
小院长树见状,默默点头。
鸟居景近垂着手,脸上挂着一层毫无温度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