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家真是这么说的?”
被赐越前八郡并作为北陆方面军团长的柴田胜家,当听闻来自养子的荒谬言语,不禁满脸的疑惑。
当柴田胜政返回越前的本城北之庄城后,便立马向父亲大人禀报来自小院家的谋划。
可面对着养子的言论,或许是出于对小院长树的轻视,亦或者是来自于对胜政那关于荒谬的言论,柴田胜家端坐上位,面色沉凝,手指缓缓捻着颌下虎须,半晌没有说话。
他今年四十有余,一袭暗沉赭色的直垂,外罩一件素色羽织,肩宽体壮,面容刚毅,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猛将。
“胜政,”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粗粝,“你方才说,小院家要在加贺高价购粮之后,开仓放粮,做空加贺米价,逼本愿寺经济自己崩溃?”
“正是,父亲大人。”
“然后小院长树便乘虚而入,一举拿下整个加贺?”
“不,是请父亲大人一同出兵,柴田家与小院家共分其地,以手取川为界!”
柴田胜家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干涩,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荒唐。”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小院长树不过飞騨一隅之地,兵不过万,将不过千,竟敢谋划加贺近百万的一向众?他以为他是谁?信长公吗?!”
柴田胜政低头道:“父亲大人,儿子起初也这般以为。可当竹中半兵卫当面将整盘谋划详详细细叙述了一遍后,儿子听完之后……竟觉得此计隐隐可行。”
“可行?”柴田胜家心中的轻蔑,目光锐利起来,“你倒说说,哪里可行?”
“加贺地瘠民贫,粮草向来依赖越中、越前、飞騨三地的输入。如今飞騨推行米法度,并将北陆三国的米粮尽数吸入飞騨境内。导致加贺一时无米可买,米价飞涨,本愿寺只能高价从飞騨、越前等地无奈回购。这一来一回,加贺的积蓄便会被尽数掏空!”
柴田胜家眉头微挑,没有打断他。
胜政继续道:“等加贺积蓄耗尽,飞騨突然开仓放粮,随着大量平价甚至是低于市场价的大米涌入市场,米价必定暴跌!”
“届时,本愿寺手中所高价购买的大米便会一文不值,到时候空有大米却仍然无钱购买,饥民同样四起。待小院出兵,加贺便如熟透的果子,一碰即落。”
柴田胜家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广间墙上悬挂的北陆舆图前。手指缓缓划过加贺的位置,又划过越前、飞騨、越中三地。
“胜政,”他忽然开口,“你方才说,小院家要与柴田家共分加贺,以手取川为界?”
“正是。”
“那南加贺归谁?”
“归柴田家。北加贺归小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