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在最前的两名兵卒应声倒地,剩余之人吓得脚步骤停,再无半分冲锋的勇气。
短短半刻钟,原本守备百余的笹山砦守军死的死、降的降,彻底溃不成军。
残存的数十名守军眼见大势已去,纷纷丢弃兵器,双膝跪地,垂首乞降。
面对着眼前被俘的百余人,福野长守持枪拄地,高声喝止想要上前捆绑俘虏的足轻。
“通通住手!”
喧闹的砦院骤然安静,被俘的坪内士卒浑身一颤,纷纷埋着头不敢仰视。表情淡漠的福野长守皱着眉头,缓步走到被团团包围的俘虏队列之前,声音压得低沉,在夜色里清晰传开。
“我家主公兴兵讨贼,讨的只是本愿寺坊所而已,不是加贺的百姓、小国众。尔等不过是奉命守砦,并非死敌。”
他抬手示意,麾下武士将收缴的竹枪、短刀堆在一旁,却没有即刻斩杀降人。
“但凡愿意放下执念,不与小院家为敌者,可留性命。但有两条规矩:其一,不得再为本愿寺征召,持刃对抗我军;其二,不可残害乡邻,滋扰地方。若肯依从,战后可归乡,不夺田产。”
闻言的俘虏之中立马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有人半信半疑,也有人面露喜色。
随着这几日加贺米市的崩盘,家中积蓄化为乌有,不少士卒本就对坊所满腹怨气,哪里还有死战之心。
人群后方,一名身披半幅胴丸的中年武士勉强挺直身子,正是笹山砦守将坪内四郎。
只见他灰头土脸,虽然被俘,却依旧攥紧拳头,厉声开口:“我等乃是依附本愿寺的国众!法主有令,凡叛离坊所者,便是背弃净土,死后不得往生!你休要蛊惑我等!”
福野长守侧头看向他,目光平静,并无怒意。
“往生与否,不在于坊中经文,而在于百姓能不能丰衣足食!”福野长守抬手指向砦外通往飞騨的山道,“你们信奉的一向宗,可何曾让你们衣食无忧了吗?你们口中所念的经书,又何曾让你们免遭苦难与赋税了吗?”
“如今,我家主公不忍加贺百姓再受苦受难,凡是归附之地,三年不加征、三年不增税。是谁在害加贺,是谁在救百姓,诸位心中自有分辨。”
坪内四郎脸色一滞,一时无言反驳。
恰在这时,砦门外马蹄声传来。斋藤鬼次带着后续主力缓缓步入砦内,胴丸上还沾着山道尘土。他扫过院内降卒,看向福野长守,微微颔首。
“嗯,处置妥当。”斋藤鬼次的目光落于坪内四郎身上,“坪内氏世代居于此地,不必强逼归降。可将守将单独看押,其余降卒,愿意归家者,发放少许口粮,就地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