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颁布《寺社法度》

“光海法师,加贺的本地寺社,与我飞騨的寺社,可有何不同?”

一袭明黄袈裟的愿证坊光海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缓缓道:“回禀主公,加贺寺社与飞騨寺社,有三点不同。”

“第一,加贺寺社多为一向宗,门徒遍及北陆,根基远比飞騨寺社深厚。第二,加贺寺社此前有本愿寺撑腰,如今本愿寺退了,他们失了靠山,正是最虚弱的时候。第三,加贺寺社的田产,大半是此前本愿寺从百姓手中强占的。百姓敢怒不敢言。主公若将田产收归本家,再分给百姓耕种,百姓便会感念主公的恩。寺社若反对,便是与百姓为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诸人,声音沉稳继续说道:

“只是,这些一向宗寺院,虽失去本愿寺的庇护,可乡中门徒盘根错节。僧众更是在各村布道多年,一句法谕便能召起数百乡民。若是手段太过酷烈,强行抄没庄园,极易再次引爆一揆之乱。”

大仓堪兵卫听罢,狠狠一拳砸在膝头。

“法师此言未免太过谨慎!这群僧徒就是养不熟的豺狼!以我看,还不如趁着他们靠山已倒,直接检地收田,看谁敢作乱便挥兵镇压!”

“大仓大人,不可鲁莽。”竹中半兵卫轻轻开口,从容抬手劝止,随即转向上段之间的长树,“主公,光海法师所言乃是实情。若一味强夺,看似得利,实则埋下祸根。昔日本愿寺能割据加贺,便是靠寺社笼络民心。因此,我们若要检地,不可只凭刀兵,更需当立法度,定下规矩。”

闻言的小院长树沉吟片刻后,不禁将目光移向始终不曾言语的本多正信,询问道:“本多大人以为,法度该如何订立呢?”

本多正信微微直起上身,先是低头略一思索,抬眼时目光清明,语气不急不躁。

“主公,所谓法度者,乃定名分、划边界之策。”

他顿了顿,扫视殿中诸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如今寺社手里握着田产,他们心中所持的道理,便是‘此乃本愿寺代代相传的寺领,不受大名管辖’。若是本家一上来便直言没收,势必便会引发寺社同仇敌忾,哪怕心中本有分歧,也会拧成一股绳对抗本家。这正是大仓大人所言直接动武最大的隐患。”

大仓堪兵卫闻言皱起眉头,却没有出言打断。

本多正信继续说道:

“所以,法度首条,乃是先区分本寺固有香火地与兼并得来的垦田庄园。堂宇、墓地、山林、历代传承的少量祀田,准予保留,免除年贡徭役。这是给予僧众退路,让他们明白主公并非灭佛毁祠,只是裁抑兼并。而那些当年本愿寺以一揆之威,强夺百姓、国众的田(水田)、畑(旱田)、庄园等,悉数归入本家检地,登记入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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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要禁私兵、武具。寺院可保有护寺的短刀与木棒,而甲胄、太刀、铁炮以及长枪等则一概不许私藏。僧众更不得私自集结门徒习武,不得借讲经之名,串联周边村落。私藏兵器、聚众惑众者,剥夺额外田产,首僧流放。断了他们再起一揆的武力根基。”

“第三,不许干预民政诉讼。各村的纠纷、年贡征缴,由本家所派的郡奉行、村长等处置。僧人只可讲经布道,不得私下评判乡里是非,更不许胁迫百姓抗缴年贡。一旦僧人参预村政,便是越权,依规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