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药袋子站在院门口,扭头看着从我家门口走远的两个人。
那两个男人的背影已经拐过巷口,走得极慢,像两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大太阳底下,他们脚边竟连个影子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我打了个寒噤,转身进了院子。
爸坐在堂屋的竹椅上,腿搁在矮凳上,脸色还是不好看。
我妈在一旁收拾东西,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妈,刚才那两个人是谁?”我把药袋子放在桌上,随口问了一句。
我妈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外村周家来接丧的。”
“周家?”
“你爷爷早年认识的故交,姓周。”我妈终于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周家老爷子走了,后天出殡。你爷爷在世的时候跟人家拜过把子,按礼数,咱们家是得去人吊唁。”
我皱了皱眉,心里还惦记着刚才那两人身上阴冷的气息。
大热天的裹那么厚,走路像关节生锈似的,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可我没再多问。
我妈却突然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你爸这腿还没好利索,出村的路……你说能走成吗?”
她说这话时眼神往院门外飘,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柳司溟虽然放我出去买药了,可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改主意?
现在村子进进出出,从来不是我们说了算。
“没事,我今天不是出去买药了吗,没人拦。”我随口应着,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我妈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隔天一早,父亲强撑着还淤黑的腿,一瘸一拐地去收拾三轮车,打算动身去周家吊唁。
“你这样子就别去了,在家养着。”
我妈看我爸这样子,有些担忧。
最后,我爸也同意了。
我妈站在一旁,反复整理着衣襟,突然转头看向我,语气坚定:“瑶瑶,你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