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司溟没有回应,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太浅,浅到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祠堂后门跑去。
身后传来纸帛撕裂的声响和黑雾翻涌的轰鸣,我没有回头。
不是不怕,是不能回头。
从后门跑出祠堂,我一头扎进周庄的巷子里。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村里没有一丝光。
那些白天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房屋,此刻在黑暗中显露出真面目,墙是纸糊的,瓦是纸折的,连窗户上贴的窗花都是纸扎的痕迹。
我没有时间害怕。
沿着前院那道矮墙跑去,应该就能找到进周庄的路了。
就是不知道我妈去什么地方了。
我试着给她打电话,但她的手机已经彻底关机了。
她被关在周家祠堂深处,之前虽然以死让她逃离,但周婆婆会不会又把妈妈抓回去?
我不确定。
周家抓我妈,是为了威胁我。
如果我不在,她即使被抓了,周家目前也不会害她性命。
如果我现在冒然去找她,被周家抓了。
不仅自身难保,还会害柳司溟。
逃不出去的话,我就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先藏起来,等柳司溟解决掉周煜再说。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刚回主路没有多远,一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拦住了我的去路。
周婆婆。
她拄着那根黑色的木杖,佝偻的身子在夜风中微微颤抖,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烁,如两盏鬼火。
“这么晚了,不在家里待着,这是要去哪儿?”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指摸到腰间,那里别着一把裁纸匕首,上次在阮河和柳司溟对峙。
而后又遭遇了金玲和蜈蚣精,来的时候,我就把这匕首放在身上。
只是,我一个人面对周家,根本没有武力反抗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