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我把衣服什么洗完,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心里有点担心孔荷,就想去看看她。
“妈,我出去一趟。”
“又去孔荷家?”
“嗯,她姥姥病得厉害,我去帮帮忙。”
我妈看了我几秒,“你穿高领的衣服,不热吗?今天二十八度。”
我的心提了一下。
“不热。”
我妈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对我说:“早点回来。”
“知道了。”
下午,太阳很好。
阳光白花花地晒在地上,晃得人眼睛疼,从我家到孔荷家,不过几百米,可我今天走得比平时慢。
孔荷家的院门半开着,灶房里没有烟,药罐子没有响,安安静静的,安静得像一栋空房子。
我推门进去,院子里没有人,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几个没有脸的人站在那里。
正屋的门关着,我从窗户往里看了一眼,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
“孔荷?”我喊了一声,没有人应。
“六奶奶?”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应。
我走到正屋门口,推开门。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像一声呻吟。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点光,落在地上,细细的一条,像刀刃。
孔荷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六奶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可那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
“孔荷?”我走进去,脚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没有反应。
我绕到她面前,蹲下来看她的脸。
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是散的,没有聚焦,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嘴唇翕动着,发出极轻极轻的气音。
我凑近了听。
“三月二十九……三月二十九……三月二十九……”
反复念着,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卡在同一个地方,来回地放。